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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6月27日

近乡情切之五---未完待续

幸与不幸的辩证

八戒一直鼓动我再留一个礼拜去南疆,天知道我比他更加希望能够多停留一些时候,哪怕就是留在乌鲁木齐发呆,留在二道桥徘徊.十天的行程,多不算多,少不算少,幸的是六年过去了,我终于又能踏上这片土地;不幸的是,临行前更多的是万般的不舍与无奈.

回到上海的一个礼拜,漫长得好象一个世纪.心态的调整,思念的平复,冲动的冷却.当思考终于恢复,我开始觉得幸也许便是不幸,而那不幸却正是幸之所在.如果不是这十天时空的回归,又怎会有如今的心心念念;而短短的十天,留下了太多的遗憾,却也成了一种动力,让我在这一刻便知道,总有一天,我还会再回来.

胡杨情结

任我是三千年的成长

人世间中流浪

就算我是喀什噶尔的胡杨

我也会仔仔细细找寻你几个世纪

在生命轮回中找到你

我不怕雨打风吹日晒被大漠风沙伤害

让心暴露在阳光下对你表白

我宁愿我的身躯被岁月点点风化

也要让你感觉到我的真爱

生而一千年不倒,倒而一千年不死,死而一千年不朽沧海桑田,物是人非,你三千年的存在,是否会感到那么一些些的孤单…

我喜欢一切坚强的东西,于是对胡杨也有了一种莫名的情结.这个季节,胡杨仍是一片绿色,但我相信,下次再来,我一定能看到它全力以赴绽放的金黄.

喀什噶尔

JB问我 How to find Xin Jiang on a map. 我回答他:"If you happen to know Kashgar, it's an area of my hometown."

在老外的心中,喀什噶尔的名字永远来得比新疆响.

我呀,并不需要去天方朝觐

喀什有的是麻扎,擦眼药也够用

用睫毛扫净那大片的广场

哭出你的泪水,这支天堂里的赞歌

临行前有人说喀什很一般,我不置可否,喜欢不喜欢一个地方是太主观的一个问题,大部分情况下和这个城市本身不成正比.即使没去喀什成了我新疆行的若干遗憾之一,我仍然直觉的感到自己应该会喜欢这个城市.也许是因为Bbker说她喜欢喀什吧,虽然她也有她的主观原因.她说,那是一个有感情的地方.没能成行的喀什现在在我脑中的映象是艾德莱斯绸绚烂的色彩和厚重的感情,
那么当我真正身在喀什时,这样的映象会发生什么变化呢?
未完待续

近乡情切之四---人物

Bbker

小时候,最羡慕的便是她,几乎看遍了金庸和古龙.于是会在下课回家的路上,在大银行前,缠着她连载的讲<倚天屠龙记>.后来,有人问起射雕三部曲哪一部最好看时,我总会说,<倚天屠龙记>.

1999,乌鲁木齐, 喝了一下午的茶, 我问她, 你最喜欢古龙的哪一部, 她说: <欢乐英雄>---我说:"知道吗, 我也是."

2001,上海,她说:"祝你幸福."虽然后来那一年,我并不幸福,但时至今日,觉得能有人真心祝你幸福,这本身也是一种幸福.

2004,美国,收到她的信,我看到自己在哭,她落款,抬头看着窗外天空惦念在另一片天空下的你的我.

2005,乌鲁木齐,她坐在大银行的台阶上对我微笑,仿佛从来就没有这十年的分离.她带我差不多跑遍也吃遍了整个城市.晚上,二道桥,有那么一刻,无言对视,她突然笑了:"你看,是不是没话说了."我在心里说:"马上又要分离了,这一刻,我不知该说什么."

飞机即将起飞,我发消息给她,期待再相逢,她回信,相见有期.

马师傅

走前WN跟我说:"司机是回族,四十来岁的中年人,很老实的样子."开往布尔津的车上,我们四个女孩在互报年龄,沉默了许久的马师傅说:"其实我跟你们一般大."

因着他是回族,我们吃了九天的清真. 四个属猪的都说自己属"哼哼".两天后,大家开始熟悉起来,开玩笑的尺度也稍微放松了些.有人斗胆出了道脑筋急转弯:"河里有十条小鳄鱼,有十只小哼哼过河,结果只有一只幸免于难,为什么."他回答的飞快:"因为有一条小鳄鱼是回回."

他是去年穿越罗布泊越野拉力赛的冠军,车开的快且稳.翻越天山的独库公路,他会开着山响的Disco,把那辆早已看不出什么颜色的四驱开得象极品飞车,也把我们的心情High到了最高点.

他没我那么懒,比我喜欢摄影,用全手动的海鸥.尽管已经无数次看到合木的清晨,九曲十八湾的日落,天山南麓的河谷,他仍然会带着我们在最好的时间,最好的角度记录最美的风景和最美的心情.

八戒

第一天见他,他坐在小白鹿门前的台阶上,白白胖胖;第四天,他被晒的满脸通红;到了第七天,红色终于转成了黑色.第一天,布尔津,我们基本否定了两团人合租一辆车的可行性,第二天,合木,我们一起在哈萨克毡包里喝奶茶,吃抓饭;第三天,喀纳斯,我们在心情很糟的情况下一起谈天说地;第四天,还是布尔津,我们两个团,七个人终于开始同行;第七天,巴音布鲁克,我们一起吃了最后的晚餐,互道珍重;第八天,我们在翻天山,他们在巩乃斯泡温泉,他说,巩乃斯值得一住--理由是,感觉...

不知为什么,旅行中建立起来的友谊往往坚固无比.于是我宁愿相信,在遥远或不远的将来,在新疆或者不知何处的所在,也许,我们七个人还能再相聚.

一天到晚游泳的鱼

布尔津,河堤夜市.

有人说,少数民族的表情永远比汉族生动,少数民族的语言永远比汉族幽默.

他是那么眉飞色舞,手舞足蹈的向我们宣传他的梭罗鱼."这个吗,是北冰洋的鱼,游啊游啊游,就游到了额尔齐斯河,再游啊游啊游,就游到了喀纳斯.你们没听过吗?"

于是他开始唱:"一天到晚...游泳的鱼啊..."于是我们花八十块买了一条北冰洋的鱼.迄今仍觉得没有乌鲁木齐五一夜市上五块一条的草鱼好吃.

住在喀纳斯的乌鲁木齐人

他是回族,我是汉族;他家住友好,我家住南门;他在马背上生活,我在电脑前生活;他离家三个月,我离家十年;他说他十月就回家,我却不知何时才回家.

不知名的哈萨克女孩

伊犁以天马著称,我算是体会到了.那匹红马九岁,站在那里和我差不多高.于是,我很丢脸的要一个十六岁的小女孩扶我上马.然后她很利落的翻身上马,坐在我后面.走了半程的路,我终于开始试图打破沉默.她有些害羞,汉话说得也不是很好,因此我们的交流便总有那么些力不从心.丁丁在前面的马上唱着Phantom of the opera. 歌声停歇,再响起时,便是几个哈萨克女孩的合唱.我们听不懂她们的哈萨克语,她们听不懂我们的英语.但如此的沟通,在那拉提滚烫的阳光和绿透的草原上,显得出奇的美好.

东归英雄的后代
巴音布鲁克,九曲十八弯,天边的晚霞,山坡下,一个蒙古少年翻身上马,扬鞭飞驰,嘹亮的歌声响彻天际.相信所有听过他歌声的人,都会爱上巴音布鲁克,爱上生活在巴音布鲁克的东归英雄们.

近乡情切之三---特写

额尔齐斯河

修路的关系,我们绕了个弯,多走了一百多公里路.仿佛是为了补偿,额尔齐斯河始终在那段路的右侧,伴着胡杨林,伴着我们,静静的流淌.河水凝结了似的,流速极缓,想问问它是不是要在流入那高寒的北冰洋前,在流出中国国境前做最后的流连

失落的喀纳斯

新疆太大,我们的行程不得不设了若干重点,重点之外,便是在时间不够的情况下可以割舍的次要.而喀纳斯,无疑成了我们每个人的重点.现在想来,第三天是我心情最糟的一天,而那天便是在喀纳斯.我知道旅行也要抱持一颗平常心,不要有太高的期望,便也不会有太多的失望.但这次不同,新疆,我的家乡,在我心中有那么一些被神化了,以至于我不能接受喀纳斯太多的旅游车,拥挤的人群,混乱的管理和恶劣的旅舍老板.那天晚上很冷,我一杯一杯的喝着茯茶,后悔自己怎么把烟留在了合木.但也正是那天的失落,把我从离地半英尺的状态拉回了地面.一次长途的旅行,其实有一些象是浓缩版的人生,美也好,丑也好,得也好,失也好,全在意识之间.那以后,无论是掉落在床上硕大的蜘蛛,半夜一点还在克拉玛依街头寻觅栖身之所;还是巴音布鲁克的彩虹,独库公路上无边的天山美景,我都能泰然处之,因为它们都是这次旅行中不可或缺的组成部分.

彩虹,关于巴音布鲁克的记忆

巴音布鲁克是我迄今见过最大最美的草原.开都河一路曲折蜿蜒,行走于天地间的广袤无垠.天空被乌云遮挡,雨滴飘过,我们的车奋力前行,向着远处乌云中隐藏的太阳.当我们驶出那片乌云时,雨停了,阳光透过了云隙.彩虹,横架草原和远处的天山,便这样出现在我们面前,完完整整,真真切切.那一刻的感动永远定格在了心中的巴音布鲁克.

翻越天山的独库公路

总有人问我,你去过天山吗.很为难,天山在新疆境内绵延1700多公里,您这到底说的是哪一段.现在,我起码能说,我到过穿越天山的独库公路,看到了北坡的山石嶙峋和南侧秀丽的河谷.我还看到了那座独库公路纪念碑,纪念为修建这条公路牺牲的124名军人.

,指的是克拉玛依的独山子,,指的是南疆的库车(古称龟兹);独库公路1974年开始修建,1983年全线通车,历时10

乔尔马的冰西瓜

翻越天山,乔尔马达坂,海拔只有三千多,氧气充足,阳光充沛.在新疆养成的随地吃瓜的习惯,在这里又抬起头来.师傅拿了车上的折叠铲挖开积雪,把山下带上来的西瓜埋了进去,然后,开始打雪仗.盛夏,满脸的雪水,满脖子的冰茬子,站在路边啃着冰镇的西瓜,看远处的雪峰,这好象真是一个完美的组合.

停靠在八楼的二路汽车

在新疆的最后一天,去了八楼,在二路车站照相.车站旁有一家叫刀郎的餐馆.

刀郎曾经就此问过老板,回答是:"我的餐馆从很早以前起,一直都叫刀郎."

麦盖提县,地处叶尔羌河冲积平原.该县与巴楚,阿瓦提以及莎车的一部分,被人们称为刀郎地区.刀郎人性格粗犷,豪爽,热情,热爱舞蹈.6岁以上的刀郎人都是歌手,舞蹈家.刀郎木卡姆以乐曲表现的形式,反映刀郎人寻觅栖息的猛兽,以及和猛兽展开搏斗,追逐,围歼直至取得胜利的全过程.演唱时全力以赴,声嘶力竭,忘乎所以…

近乡情切之二---印象

新疆的美是任何一个广角镜头都无法收录的;也许新疆,根本就无法用照片记录.

不到新疆,不知道中国有多大,大山,大水,大漠,大片的草原和牧场,即使延伸到天边的公路看不见尽头,路旁没有什么奇峰异石,奇花异草,那一片辽阔本身,也成了一道风景.如果你只喜欢杨柳岸晓风残月,受不了长河落日,大漠孤烟,也许新疆真的不适合你.

我喜欢越野车一马平川,日行千里的感觉,希望有一条绚丽的大头巾,挡住无边的风沙和过强的日照.即使我的眼睛开始光过敏,迎风流泪;即使我的嘴唇干燥龟裂的好象路上随处可见的戈壁盐碱地.这一切一切,都是新疆给我的感觉. 正如新疆人,没有那么多的精致和玲珑,细腻与婉约,虽然有那么些粗砺,但绝对是乐观热情,豪情万丈.

夏天绝对长的白昼,冬天则是漫漫的长夜,即使正午的太阳把你烤成一具楼兰干尸,晚上照样寒气逼人得连冲锋衣加抓绒都架不住. 于是,新疆人爱喝酒,且不爱温润的米酒和红酒,专好烈性的白酒,据说还有人看到过72度之高的酒精疑似;又于是,新疆人的性格也是绝对的敢爱敢恨,黑白分明,不允许太多的灰色地带和模棱两可.

当人们对某些事物不甚明了时,便会以一个模糊笼统的概念加以泛指.正如以前的西域,和现在的新疆人.西域这个词或多或少带着些神秘色彩,在引起人们无限遐思和向往的同时,也似乎在昭告着它的遥远和不可及;而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新疆人则更是有些不负责的语汇,当你试过前天晚上参加维吾尔族的婚礼;昨天早上在俄罗斯人家吃自制的烤面包和果酱;今天中午喝回回的丸子汤;明天晚上又在哈萨克毡包吃羊肉抓饭时,你还会觉得只要或者说只有头上戴顶小花帽,扇着扇子叫卖烤肉的才是新疆人吗?更何况,还有悠远的历史中以及十年文革里大批移居边陲的汉族人.新疆,海纳百川一般接受着各个民族或人种,各种语言或方言,然后奇妙的融合,形成了新的一个人群,也许,广义的角度上来说,他们都应该被称为新疆人.

近乡情切之一---缘起

新疆话

 

<英格力士>是这样形容新疆话的: 新疆话是甘肃, 陕西, 宁夏还有新疆的维吾尔, 天津的杨柳青和现在生活在博尔塔拉的蒙古人共同创造, 发展的一种语言, 它们离北京话和当时中央人民广播电台说的普通话想去甚远, 撼山易, 学普通话难.

陡然发现,那过去的十八年生活,竟然没有在嘴边留下半句如此纷繁复杂的新疆话.上海人说我是北方口音,北方人又说我有上海口音.如同我的口音一样, 我的人也悬浮在新疆和上海之间, 不知自己到底身属何方.

乌鲁木齐本来就充斥着全国各地的移民,在那疯狂的年代,带着冲动和狂热,义无反顾地跳上那对我来说有着莫名感情的52次.时常想,那些见惯了田野和河流的"口里人"--我的词汇中所剩无几的带有新疆特色的名词--当火车在甘肃新疆广袤无垠的戈壁中绝望的行驶时,他们会做何感想.52次,陇海线加兰新线,中学地理课本留在我脑中最深的印象--据说,那是全国精神忧郁症突发率最高的一列火车,但那却是我记忆深处漫漫无边的壮阔,戈壁日出时悲怆的美丽,同时也是进入江苏地界后弥漫在空气中的潮湿粘腻,深入骨髓的精致以及无可奈何的人声鼎沸.

那十八年两点一线,循规蹈矩的生活新疆没有在我的灵魂中留下根,以至于我现在尴尬的悬浮,抵制着自己成为上海人,却又没有很强的力量.天边的博格达峰和着手鼓和热瓦甫的乐声在记忆中慢慢的淡去,便如同我的口音一般

 

 

心念

 

2004,秋,兰州.西北的苍凉,漫天的黄土,让人觉得似曾相识.车上在放2002年的第一场雪.我说:"那唱的好象是新疆.""你不知道吗,那是刀郎."同车的人说.

2002年的第一场雪,留在乌鲁木齐难舍的情节.

于是,尽管仍是在川藏的崇山峻岭中徘徊不去,我的心中开始有了一丝冲动,明年,我要回家;于是,开始在书店里留意新疆自助游的资料;又于是,开始在心中一点一点的重新勾勒新疆的风土人情.那些映象在来上海后便慢慢模糊,现如今,又一点点鲜亮起来.

 

 

分享快乐

 7月22,在MSN上和一个被我错加的陌生人聊了半小时,至今不知道这是何许人也,是男是女,身在何处.回头便觉得自己那天热情的不可思议,大概只因他/她说了句,我也喜欢新疆.又或许是那天心情太好,需要与人分享.快乐这种东西,在分享时也绝对不会变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