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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14日 原来如此还是《七十年代》。这段回忆来自朱正琳,此君1966年在校被打成“反动学生”,1971年因反革命案被捕入狱,1975年获释。当时他在贵阳。
下面是他的回忆:
“说实话,我对我们这个案子的来龙去脉一直都不甚了了。据说我们卷入的是一个全国性的反革命集团,涉案人员有好几十人。但我只认识我这三个哥们。显然有人代劳,把几十个人“组织”成了一个“集团”。逼供诱供透漏出这个集团的形状是:有一个工人组,还有一个学生组,按理自然还应有一个总部。我们四个人大概就属学生组。后来了解到的背景情况大致是这样:根据当时的“中央精神”,出现了一种“阶级斗争新动向”,全国各地因此“破获”了不少“无组织,无纲领但实质上是”的“反革命集团”。我们这个山城虽小,却也没人敢说“阶级斗争”在我们那里就没有出现“新动向”。至于我们几个人的“人选”,虽说纯粹是由于运气不好,让我们碰巧进入了办案人员目力所及而手又够得着的范围。替办案人员想,哪里还找得到比这更“符合中央精神”的事?”
行文至此,身为读者的我终于醍醐灌顶了。以前一直不知道怎么向广大好奇的朋友们解释我过去一年在干什么,现在举个特别粗浅的例子跟上面的故事做个类比,就容易多了。
起因是这样的,话说客户A目前在中国业务颇差,尤其是跟competitor B相比,简直是惨不忍睹。于是咨询公司C临危受命,派出由红卫兵小将六人组成的专案组,其中指导员(partner)一人,连长(manager)一人,战士(consultant)四人。
在指导员亲切接见了客户以后,充分领会了“中央精神”,原来客户有意在全国范围内开展一股“阶级斗争”的新思潮。心领神会之后,指导员将会议精神传达给连长,并召开了内部会议。会议中指导员提出一个中心,两个基本点的指导方针,指导方针绝对是伟大的,正确的,宏观的,飘渺的,而连长的任务就是具体开展“阶级斗争”。
于是连长花了一段时间,把头发揪光了以后,推出行动纲领(answer first),既然要阶级斗争,那么一定存在一个全国性的反革命集团,根据本咨询公司XX年历史中遇到的无数同类斗争(XXX essentials)已经连长本人长年积累下来的阶级斗争经验(business sense),该反革命集团一定有一个组织(framework),其中一个工人组和一个学生组(workstream)。四名战士便由此分工,两两成组。
整体行动以80/20为原则,即一切依据answer first,一旦认定了XXX是反革命,那么只要搜集出XXX的缺点便可成为呈堂证供,而XXX的优点作为20%,可忽略不计。
经过连长屡次审核和打回重做,战士们的成果汇总了一份初稿上交给指导员。指导员在多个项目中分身审阅,往往一圈下来想法已经有了改变,一个中心,两个基本点变成了两个中心,一个基本点。再下一轮便是客户审核,发现指导员把“中央精神”领会错了,然后yield loss便不可避免的发生。原来战士们花了一个月时间证明太阳是正方形的,现在需要花一个礼拜证明太阳是三角形的,而且证据一定需要确凿无误。于是战士们夜以继日的奋战,有时还发生互掐,小兵欺负老兵,老兵虐待小兵,两个小组之间互相推脱责任,惨烈程度,不言而喻... 8月14日 我是AIESEC老恐龙前天下午收到AIESEC SJTU的email,发现称呼是Dragon Alumni,颇有些诧异。晚上看了夏禹同学的日志,恍然,大约这个Dragon Alum,是已经把我们这群人归入“恐龙级别”,老得像恐龙一样...作为AIESEC老恐龙,我们一致认为现在的孩子们比我们当初专业,成熟很多。只是整份alumni survey,与AIESEC的未来和发展没有关系,小朋友们只是想知道我们找工作的经验和心得。时代不同了,夏禹同学如此感叹。
最近在看一本书,《七十年代》,三十多个艺术家,作家,哲学家等等关于文革时期的回忆录。书中几次提到那个年代的地下文化社团,读文至此,合起书页,不由感慨,似曾相识的故事发生在我们身上却是90年代末和一个来自海外的社团,年代不同,感觉却是相同的,热情和勇气,还有不变的信仰。七十年代的文学青年们在晦暗的时局中,在武斗的枪林弹雨中坚持着,吟诵着,“解开情感的缆绳/告别母爱的港口/要向人生索取/不向命运乞求/红旗就是船帆/太阳就是舵手/请把我的话儿/永远记在心头...”青春真美。
1998年暑假,我和同学参加了一个聚会,遇见了五个德国学生,他们称自己为Go China team,因为在全世界80几个国家都发展的如火如荼的AIESEC,帮助了无数青年学生成长和文化的交流理解的AIESEC,竟然在中国没有任何存在...我对AIESEC的记忆始于此时此地,并从此一发不可收拾。
那时候我们还不能把自己叫做Local Committee,对外我们只能说自己是一个学习英语的兴趣小组;我们的活动不能在校园内展开,只能联络外资企业赞助会议室;我们不敢在学校张贴海报,任何吸收成员的行动只能通过口口相传的地下方式;我们不能印刷任何AIESEC的标签,所有需要用到的正式的信封信纸,都要靠国外的AIESECer带进中国;那个年代中国学生出国参加非官方的exchange program还属于天方夜谭,我们这个LC Shanghai只有Incoming exchange,没有Outgoing exchange;那时候我们在中国的组织还没有完全成形,几个核心成员经常在Go China team的公寓里长时间的讨论上海分支未来的发展方向和组织结构,夜深时分才骑车返回校园,回程路上仍继续讨论,孜孜不倦,如今脑中尚存那时黑夜中滚滚的车轮和对未来的憧憬...1999年夏天,我们申请参加在德国召开的AIESEC China Conference,AIESEC这个组织第一次为官方所知。申报材料报批国家教委的第二天便收到了紧急回文,要求我们一行七人写详细材料,交代我们的社团与国际学生,尤其是台湾学生存在什么样的联系。我们上报的材料不长,却是在紧张和微微的恐惧中字斟句酌而出。后来便是校领导的集中教育和分散问询,再后来听说国安局在调查---那时在我们心中只有一个希望,如果有一天我们能够光明正大宣传我们的信念...2009年的AIESEC已经在中国的大学中遍地开花,我们这些老恐龙的理想终于实现,却感觉硬是少了些什么。
1999年春天将在上海举办Shanghai Leadership Development Seminar,可我们没有一分钱。整个争取赞助的过程漫长而艰辛,几近绝望,却从未言放弃。最后活动在Hilton举行,内容很棒,我们为活动设计的T-Shirt卖的很火,晚上的活动很精彩。Seminar的开场中有一段介绍AIESEC和上海的Flash,背景音乐是Lighthouse Family的High。歌声响起,我们心中一片感慨...
When you are close to tears remember Some day it will all be over One day we're gonna get so high And though it's darker than December What's ahead is a different color One day we're gonna get so high ... Cause we are gonna be forever you and me You will always keep me flying high in the sky of love ... Don't you think it's time you started Doing what we always wanted One day we're gonna get so high cause even the impossible is easy When we got each other One day we're gonna get so high 8月10日 京郊几日果园
王竞住果园,边上有没有环我不知道,不过据王竞说是很远,已经快到河北了。她从亚运村搬过来才两个月,对这块不毛之地多的是抱怨,但谁让老卢非要住在这儿呢,她也没办法。老卢是王竞的伙计之一,他和妻子老李是河北人,有个上初中的孩子,没有北京户口在城里上学比较困难,只能搬到了京郊。而王竞,估计成了第一个为了成全伙计不得不搬家的老板。刚搬过来的那个晚上,外面已经没有饭馆开张了,王竞的冰箱里只剩下一只包子,还一不小心掉到了地上。住在附近的金严看她实在可怜就给她做了晚饭,于是王竞多雇了个伙计,金严的儿子小毛,虽然她的人手已经够了。
王竞是美院毕业的,在影楼里当过摄影师,在广告公司当过设计师,客户总监,再后来便索性辞了职,在淘宝上开了家叫“棉花记”的小服装店。去年,英文烂到把大象叫成“telephone”的她独自去泰国进货。这种在我看来不可思议的事情在她嘴里却是轻描淡写,吃大白菜那么容易。“我就拿本旅游书,买了张火车票就去清迈啦。要跟人家说什么的时候就比划,或者按我的快译通,让它发声。退房叫check out,对吧?你看,按着按着,我这不就学会了吗。”
王竞开车正襟危坐,目不斜视,经常在直行道拐弯,在拐弯道直行,每到一个路口就不知道该向左还是向右,却总也能神奇的回家。她说要开车带我去怀柔,我说,行,只要你敢开,我便敢坐。我总觉得,跟她在一起,再不靠谱的事情最后也会成为奇迹。
王竞的梦想是在怀柔盖个院落,屋子里有木头的大梁,院子里种点菜,养条狗,养只猫,再养几只鸡,然后给属于自己的品牌做设计。 她喜欢郑钧,许巍,张楚,她的店用了张楚的《冷暖自知》当背景音乐,“灰飞烟灭,都是思想”,她一边哼着歌,一边抽烟,“我最喜欢一边听歌,一边修图,把自己修成美女,然后等买家来买,分享我喜欢的东西。当然,我也喜欢算账。”
我说我辞职了,王竞的反应就一句话,“怎么你每次辞职都被我碰到?”2001,云南,流金岁月,她刚辞了职,一个人在外漂了一个月,我在待业中;2006,西藏,我离开了GE,她在设计师的生涯中给自己放了个长假;2009,我再次失业,跟王竞之间任何解释都是多余。想做什么便去做什么,不在意别人怎么想,进入王竞的生活,世界便不再那么复杂。
怀柔
最后,我们真的去了怀柔,不过除了我和王竞,又加了个李哥。李哥是清华美院毕业的,画油画,现在有个广告公司还有家饭馆,叫苹果树下,在宋庄,京郊那个画家村。以前,他会背着画板来怀柔写生,在山里一住就是一个月;以前,他会跟朋友开车从北京到西双版纳,一路游荡。现在却是太忙,忙到太久没有出来透透气,忙到开始怀念以前的生活。
那天晚上我们喝掉了十瓶啤酒,然后,摇摇晃晃的爬上了半山坡。月亮很给面子,明晃晃的,远山和近山都看得很清楚。安静的时候,便可以听到自然的声音,大约便是人们所谓的天籁了。于是,一个卖衣服的前设计师,一个开饭馆的前画家,一个无业游民的前咨询顾问,各自坐在小木屋的阳台上发呆。
在宋庄,在怀柔,身和心是绝对放松的,人们不是Linked In上的一个个名字,不是XXX的前同事的校友的现任同事,不是将来可能用到的资源,没有人来刨根问底的打听你的背景,你的职业。不会有人追问,为什么没找下家就辞职?李哥说,不能理解你的人,你又何必去在意他们的想法? 8月1日 无标签生活忘了从什么时候开始流行自我介绍,总之大学时候的自我介绍通常是这样的,我叫XXX,XX大学的,XXXX专业,X年级。毕业以后的自我介绍是这样的,我叫XXX,XX公司的,做XX工作,XX职位,工作XX年。一个活生生的人变成了几个标签的排列组合,很容易做filing。
若干年以后,三十二岁的我开始了我的无标签生活,我什么也不是,我是周欣华。
基于从标签时代带来的恶习,我建了一个excel,叫生活记录,现在暂时有这样几张sheet,学会烧的菜,补看的电影,最近看的杂书,最近做的运动,用过的淘宝店,其它。然后潜意识的顺手建了个TOC sheet,用hyperlink链接到每一页。然后统一格式,white fill,10号字,字体Tahoma,大小80%,光标定于左上角A1单元格。根据八股文的格式,下面需要每一张sheet介绍。不过现在内容还几近空白,详细介绍就放在几个月以后吧。
开始看朋友们的blog,开始留言,开始想写什么就写什么;成功得在淘宝买了第一样东西,学会了用开心网;终于知道为什么大家那么喜欢ChinaJoy和指付通;借来去年流行过的那些电影准备慢慢补课;开始看我这种下里巴人看不懂的小说,例如《悲观主义的花朵》;上了在上海的第一堂瑜伽课,拗的很疼;第一次去溜真冰,一个小时后已经能拉着谢华满场飞;准备开始恢复打羽毛球;烧了第一次麻婆豆腐,较为成功,从此不用每次都蹭吃徐娉,Wendy或者小白烧的了;开始体会房产交易漫长的流程;打算九月开始找陪驾练习,摆脱本本族身份;报了摄影班,明天开课;想学很多东西,想去很多地方...我的无标签生活很平凡,却来之不易。
郦汉说,其实人生和日全食是一样的,眼前一黑就结束了。既然如此,在天还亮着的时候,就按照自己的方式去过吧,何必一定要顶着满脑门子的标签生活呢。
PS:有什么好玩的东东,好用的淘宝店(最近刚学会,很兴奋),拿出来分享一下吧,贴在评论里,谢~ 7月26日 很久没有出来混上一次clubbing是08年夏天,这一次是09年夏天。
就好像样板戏,一切按部就班,丝毫不差,我看了很多遍,今天再来走一趟。人数,照例是10-20人,A带来了校友B,校友B带来了同事C,同事C带来了客户D,客户D带来了女友E,女友E带来了七大姑的八大姨F,然后26个字母济济一堂,一个个握手下来说不准哪位握了两遍也不一定,再然后真正认识的人,照例不超过5个;男生照例是休闲长袖衬衫或者Polo shirt加jeans,女生照例是黑色紧身洋装,超过10厘米的高跟鞋,男女不同牌子的香水混在一起,味道非常诡异;八国联军一样的国籍,老外说中文,中国人说英文;大家都不爱坐着,专门拎着个杯子,摇的摇,晃的晃。等一个个问清楚是哪国人,干吗的,哪个学校毕业的,第一个人的基本信息也忘得差不多了。
偶来之前天真的以为只是女孩子的小聚,结果犯规的没化妆,穿了件白色裙子,踢趿着双平底的夹脚拖鞋,矮了大家好一截。灯光暗,加上偶其实度数也不怎样高,却总也不肯戴眼镜的近视散光,愣是连对面跟偶瞎扯的那人长啥样都看不真切;DJ把音量调的震天响,在偶吼到第N遍“我去年毕业”以后,决定缩一边去为革命保护咽喉。
一ABC终于发现了自闭的本人,跑过来查户口。发现偶竟然是土生土长的中国人以后,非常惊讶,really?一句问得抑扬顿挫。偶腹诽,多新鲜哪,在中国碰见一中国人值得那么大惊小怪吗?再然后他评价,you don't look Chinese. 偶再腹诽,如果您说偶不像上海人我倒是可以勉强认为您夸我呢,你丫哪只眼睛看着我不像中国人了?
还好有Joyce,Cathy和Shinwee,好久不见的朋友可以分享一下最近的生活。开心之余,一不小心就喝了一杯white wine, 四杯Vodka,回家全数吐了出来。很久没出来混,偶尔喝得多了点,没那么好,但也绝对没那么糟。
我觉得我应该无法想象夜夜笙歌,漂泊不定的生活,但如果哪天我的生活真的只剩安定团结了,我大概也要泪奔了。 7月14日 十年一瞬十年...
时间:7月12日
地点:交大闵行校区拖鞋带
事件:23252十年聚会
人物:十余个男同学,七个女同学,保持交大男多女少的优良传统
结果:为了积极保持班级通讯,加上facebook被封,我终于上了开心网,只不过研究了十分钟还没明白到哪里偷菜
我是个自闭的,99年毕业以后这是头回参加大学同学聚会,第一要任是先把人认全了。总的来说,男生基本变形,女生基本没变。405四个女生,包括我,照样是不修边幅,408几个女生照样是体体面面的高跟鞋加看上去料子很扎实的连身裙,穿得比我上班还齐整,在35度的高温里摇曳生姿。而男同学们也照旧围着408,丢下405。大一的时候寝室粉刷,总算能找个正当理由出入女生楼的23252班男生一窝蜂的冲去了408,最后好像只有两个男生来了我们405。十年过去,结婚的结婚,生子的生子,这点习性倒是依旧那么朴实。
十年前曾经最亲密的一群人,经历了十年的空白再坐在一起,成了最陌生的熟人。聊天的话题和面试基本一致,都像在报简历。在哪里工作,房子买在哪里,孩子多大。以80/ 20的原则来说,23252基本已婚,基本有子。唯二的两个未婚人士便成了众矢之的,边上那桌突然爆出不知哪位仁兄的一嗓子,菠菜不会是gay吧?一个激灵,印象中那个儒雅,老实,但也不失幽默的男生,边上跟一孔武有力的壮男...戴博超,你比窦娥还冤啊~不由暗自庆幸,本人一周前刚刚加入已婚妇女行列。这聚会要是改在了去年,该是我刚从东欧野回来,仍是光棍一柄的我大概就是那个lesbian了。
总的来说,23252的同学们过得都还算四平八稳,换言之,就是没出什么传奇人物。唯一被流传一把的就是当年我们班的一号美女,从MCK辞职出来,在家专心做全职太太,兼任小区物业委员会主任。说这事的人好像颇神往,同寝室的另一个女生,孩儿她妈做了如此评论:怎么样的一辈子都是过,我就过我自己的生活,现在这样,也挺好的。禅机啊~
十年,足够把腐朽变成神奇,神奇变成腐朽,只不知下个十年又将怎样。 6月23日 致我们终将逝去的青春曾经除了教科书什么书都不读,后来除了教科书什么书都读,再后来进化了,变成了根本不读书。老沈读书很多很杂,为了不在复旦人面前太丢交大人的面子,开始装模作样的翻他的书架找书看。当然以我现在的精神状态,实在读不进太高深的历史书,或者是让我看着想撞墙的禅学小品,找了本通俗易懂的小说书放在洗手间,理直气壮曰,看,我也在读书。那本小说便叫做《致我们终将逝去的青春》。
上周日子难得轻闲,不是回家倒头就睡,竟然还有力气躺在床上读书,以我大学时代看漫画练就的一目十行的功力,竟然一个星期就看完了。小说写得倒也不至于多么好,只是白描,一个女孩,两段感情,四年大学,三年工作,再加几份友谊,每个读者多多少少有几分相似,看到自己的影子,难免唏嘘。说实话,还是不明白郑薇为什么爱陈孝正,原因大约有二:作者没写清楚,此其一;爱得轰轰烈烈,痛得撕心裂肺,青春本就无需理由,此其二。于是我开始问人,你的人生是否有过陈孝正?我想我比郑薇幸运,她的青春在二十五岁便已逝去,而我的勇气离开我时,我已而立。我的青春辉煌于25到30岁,扼杀于31岁,各种原因皆有,却同样得一言难尽。
BTW, 7月2号,青春虽逝,我的人生却将进入下一阶段,就好象25岁的郑薇,前路如何,且行且记,但我想我会幸福...简简单单,不办婚礼,不收红包,接受祝福。 6月12日 入疆记过去一年,人变得有些冷清,写出来的东西也多半冷清,虽然仍旧是入疆,插在近乡情切系列里,总觉得有点别扭。干脆就这么直白的叫“入疆记”,顾名思义,入疆笔记是也。
2005到2009,这是我连续第五年入疆,四五千公里的路程,四五小时的飞机,空间上不再觉得遥远,只是这五年的时间,一年一个样,倒似隔着千山万水。
说不出怎么就又想着回新疆,大概由头就是何工一句话,家里养了鱼,还种了菜,于是就想着去看看。时好友来沪,说是好容易得了假期,飞了半个地球来中国,什么新鲜地方都没去,就是跟朋友聊聊天,却是觉得非常放松和受用,一语道破,大约,我也是这样。
何工王工在机场接我,直接开着车去郊外采草莓。天气很好,草莓地里一片果香,弯着腰采,偶尔直起身来,发现天很蓝,衬着远处博格达峰上的雪很白。劳动完毕,王工开着车挨家挨户得给朋友们送草莓,回来时手里拎着一袋杏子和一袋杏干,想必是朋友们的回礼。
入疆前想着不能五天都赖在何工家里,于是决定了要去伊犁,只是太自信,以为便像当年在西藏一般,随便猫在大昭寺墙角便能捡到个同伴,结果到了出发前一天打电话去小羊军团,发现人家不是去喀纳斯就是去喀什,少有我这般行程的,心里一沉,盘算着大概最糟糕就是到碾子沟长途车站去守株待兔,见着一个驴友就巴上去问能不能捎带着我。如此这般,就糊里糊涂的到了乌鲁木齐。先前联系过的水色发了消息说是让我去麦田青年旅社看看,结果去了麦田,见到了老鹰,连他都没辙。周日晚上,我摊在何工家的沙发上累得半死,意识到自己的体力早已大不如前。果然周一肚子疼的颇有气势,何工中午赶回来给我带了药,总算是救我一命。伊犁之行于是正式作罢。倒也不遗憾,留着明年跟老沈一起去吧。
八号,下午去了一中,正好碰上孩子们高考完毕,一群人走出考场,脸上什么表情的都有。晃着晃着就到了高三八班,教室里两个学生在跟他们的老师抱怨今年数学和物理太难,心里不由好笑,数学和物理好像每年都难的。掏出相机请老师帮我在教室里拍张照,老师问我是谁,我答:14年前,我是这个班的学生。
晚上去了红山公园,跟记忆中一模一样,倒是对面的雅玛里克山,小时候叫妖魔山的,当年的小树已经成荫,再叫妖魔山就有点奇怪了。红山基本就是个小土包,爬了几级台阶竟然还是有点喘,大家笑着说我们都老了,不复当年。我的想当年,是虎跳,三峡,何工的想当年,是最美的草原上骑那最快的马...
九号,早上起床,何工和王工已经上班去了,桌上留着早饭,是现磨的鹰嘴豆豆浆和煎得很好看的一只荷包蛋。感觉早饭刚吃完,就连着午饭了,跟司机说去塔城办事处,司机大哥心领神会,吃拌面去的吗?一屋子吃拌面的,多半是男人,刚跟何工说,这面结实的应该不会有人要加面,身边一位便颇豪爽的抬手让服务员加面。中午的拌面还没消化,便是晚上的手抓肉。吃完觉得自己真的能一路滚回家去了,于是三个人在二道桥遛弯,碰到了人家的婚礼,停在门口的房车上没有见惯的鲜花,用的是艾德莱斯绸。那种南疆的沙漠中孕育出来的绚丽的色彩,浓郁的风格,本就最配热情的民族,又怎是一捧鲜花能够代替。欢乐的人群簇拥着新人入座,新人的家长发现了我们三个凑热闹的,笑吟吟的走上来一一握手,欢迎欢迎,想看就随便看。何工不由感叹,并不是所有民族都像汉族一样那么苦大仇深...
十号,仍旧是吃,晚餐在“火宴山”自助火锅,那里的维族服务员会打着手鼓,弹着冬不拉挨着桌子又唱又跳,“两只小山羊,吃草的呢,两个小姑娘,等你的呢,白天过去吧,有人看得呢,晚上过去吧,狗咬的呢,啊,狗咬的呢”,每一个“的呢”都拖出长长的西北韵味。新疆民歌,从来都是这样用最简单的歌词唱出最生动的画面。那一晚,我们三个都在唱“两只小山羊,吃草的呢”。直到我突然冒出一句,“你们嘛,先去,我嘛,在这里等的呢”,何工大笑着说要录下来,录下来。
唱着两只小山羊,我们去了人民广场,这里也没什么变化,晚上仍然到处都是人,这边是唱秦腔的,唱者动情,听者投入;那边是跳舞的,不论你是美是丑,是胖是瘦,跳得是好是坏,只要手鼓一响,姿势一摆就很有风味。大约全国各地的人民广场,除了上海,都是为着让人民娱乐休息的来着。
慢慢走在何工和王工身后,听着他们的笑语,觉得幸福其实很简单。所谓幸福,就是手牵着手,晚饭后一起爬爬红山,逛逛人民广场...
十一号晚,飞机再次升空。这是我第五次来,也是我第五次离开。曾经走遍五大洲,绕了一大圈,一不小心又把自己局促在了方寸之间。也许只有家乡才能让我再次宽广,明年再来时,希望一切会好。
---记于乌鲁木齐 3月7日 我和上官燕1997年,我认识了朱,一起上了两年似懂非懂的自动控制双学位,一起抄了两年作业,1999年,我们住进了同一个寝室,交大徐汇校区研一楼1203。我睡下铺,她睡上铺,冬天寝室里没有空调,很冷,我们会躲在被窝里看租来的漫画,看完以后伸出一条胳膊和对方交换一下然后缩进去接着看,那样的时间好像总是很好打发。研一楼下面的研究生食堂有我们永远的最爱,烂糊肉丝,1块6毛一份,加二两饭,我们总是心满意足。2001年,倒霉的上半年过去以后,朱陪着我去桂林散心,现在回过头看那时的照片,上面的我在龙脊,笑得很真实。再后来,我们一起去了很多地方,从室友变成了驴友。现在,她成了我三峡帮的好兄弟...朋友是用来记录成长的,朱见证了我十几年的艰辛和快乐。
2003年,我开始和三峡帮另一个成员小季同住。那时我们住在浦东的一处老房子里,冬天仍旧是很冷,小季的房间空调不够强,便干脆住进了我的房间。那个时候她在做审计,我在做我最辛苦的一个rotation,周末我们躲在我那个小小的房间里读书,我复习我的FMP考试,她复习她的CFA。傍晚是最快乐的,我们会一起出门去吃一碗热腾腾的麻辣烫,驱走一天的阴冷和疲惫。
2004年,我有了下一个同屋ZF,在美国麻省一个in the middle of nowhere的小镇。一个礼拜后,我们大吵了一架,毕竟那时还年轻,两个人的棱角都很是分明。一个月后我们分别生病,没有亲人朋友在身边,我全靠她照顾,而她也全靠我照顾。三个月后她对我说:距离真的很可怕,你知道吗,我现在每天最想看到的是你,而不是我老公。彼时我正在喝咖啡,然后眼睁睁看着自己很恶心的喷了一桌子。三个月迫不得已的朝夕相处,相互的阴魂不散,我终于在某种意义上超过了她新婚的老公。
2005年,我已开始独居。那时我在医疗系统,婷婷是那里的FMP,这个有点不靠谱,但很可爱,很有个性的北京女孩嘴里总是挂着“我同屋如何如何”的字样,于是后来,便认识了暖暖,人称“蝎神”的天蝎座神人。一杯啤酒一根烟,她能滔滔不绝的一个人说三个小时也不休息,在座的我会笑得腰酸背疼,眼泪狂流,而另一个上海听众竟然因为那脆亮的京片子说得实在飞快,三个小时以后干脆生了病。2005年,婷婷回了北京,暖暖留守上海;2006年5月,婷婷再次来到上海,两个人又开始同住;2006年底,暖暖信了主,很快,婷婷也成了虔诚的基督徒;2007年1月,寒假结束,回费城前在上海的最后一个晚上,心里颇不宁静,约了暖暖和婷婷在一茶一座聊天。她们说,圣经里“不要怕”这三个字曾经出现过365次,平均每天一次,所以,你不要怕,我们会为你祈祷。那个晚上,至今仍然在我心中,无比清晰。2009年,再次见到了这对同屋,暖暖快结婚了,会和男朋友买房住出去。莫名其妙的,我竟伤感起来。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从此,暖暖和婷婷不再是同屋。
周末在纽约见到了Carrie和Gillian,这一对费城的同屋在纽约继续同住。纽约的冬天比费城冷,房租比费城贵,工作比费城累,朋友比费城少。她们说,幸亏是两个人...周日凌晨的飞机回上海,两个人大早起床给我热了饭团当早饭,还在我包里塞满了食物。屋外开始飘雪,她俩送我打车去机场,慢慢的,曼哈顿林立的高楼和两个人瘦弱的身影在寒风中远去。
2006年,赵薇的一首歌在内地流行歌曲排行榜中连着几个礼拜居于榜首,那首歌叫《我和上官燕》...
繁华的大都会,护城河的西河沿,古老城墙边,淡淡四季天
空气里的微甜,树荫里的夏夜
想起来不远,一九九八年
六号楼,九单元,现在早已拆迁,我和上官燕,曾分租两个房间. 我们不常见面,我很忙,她很闲.
那些艰难岁月,梦想好难实现.
我们分享过同一碗泡面,一眨眼,
一九九九年. 在同个屋檐,有两个房间 在不久以前,两个女孩子之间 未来来之前,还有多少时间 面对这个世界是甜美的冒险 藏匿的小心愿,能否一一实现 扬起头看著天,两张固执的脸 我们彼此怀念,在隔壁的房间 似水流年 她每晚睡觉锁门总用双保险,我却常常忘记拉上我的窗帘. 一个月有几天,她的表现像失恋,反覆听莫文蔚的阴天,一遍又一遍.
她常说想去环游世界,所以现在才要拼命的挣钱.
虽然世界大得无边,让自己快乐才最关键.
我们经常同时上网聊天,其实她就在隔壁房间.
有一天她忽然来道别,只留给我一封电子邮件
她说世界其实大得很有限,只要彼此没有断线.
别忘了她是上官燕.
面对这个世界是甜美的冒险 总有很多少年,像我和上官燕 仰起头看著天,多少固执的脸 在他乡的房间,执著自己心愿 总会实现 ---记于芝加哥至上海途中 2月23日 今时今日北京时间9:00am,CST7:00pm,我在芝加哥机场转机去迈阿密。五年前的几天后,我第一次到美国,也是在芝加哥转机。那时的我,对这个国度充满好奇。那以后,无数次,我在这里转机,飞回中国,飞往世界各地。
如果五年前FMP毕业后就留在这个国度,如果三年前加入了CAS,又在CAS结束后在GE美国随便一个什么business找了份工作,也许今时今日,我也在此地,在这芝加哥机场转机,飞往一个不知何处的所在。人生大约便是如此,明明无穷尽的排列组合,无数条不同的路,却可能在某时某地交汇,然后分道扬镳,等着下一次的机缘巧合...
未来,我的人生将会怎样?
--记于芝加哥机场 12月14日 上班三月上班三月,她病了。老板面无表情的飘了进来,"Xinhua, what's the number for XXX"?彼时,她正在吃药,嘴里叼着一排颜色,形状,大小各不相同的药片,她面无表情的瞟了老板一眼,低头开excel找数据。一阵哄堂大笑...
她参加了一个家庭聚会,以前的同事,几次跳槽后,现在的工资已经颇为高调,相应的,人家高调的住在陕西路高调的小区,三室两厅的房子,里面高调的住着温柔美丽的妻子和可爱的女儿。她想起了费城那个寒冷的冬夜,她躺在Chestnut hall那个小小的studio的地毯上。WL在看以前同学的blog,满篇炫耀着类似的幸福生活,老公很体贴,又很能赚钱,换了房,换了车,今天去这里吃喝,明天去那里玩乐。那个寒冷的冬夜,她和WL,她们说,如果人生便是这样,一眼望过去就看到了尽头,那将是怎样的悲哀...两年以后,同样寒冷的冬夜,她在同事温暖的家中,她想,其实这样的生活也不错。
她参加了一次上海式郊游。阳澄湖来回四小时车程,中饭两小时,一人一对蟹。两个将近四十的上海男人,一个穿了件三千多块的T-shirt,另一个带着块号称今年很流行的大得像钟的表,两人操着上海话,演绎着上海式幽默。她听着,因为语言障碍插不上话,于是埋着头努力的啃蟹钳。这是她第一次去阳澄湖,觉得那里的大闸蟹味道确实不太一样,当然她也怀疑是不是因为在车上颠了两个小时饿得连烂菜叶子豆腐汤都变成了珍珠翡翠白玉汤。
她去打羽毛球,场地很难定。朋友说,那是因为经济危机,大家打不起高尔夫,只能打羽毛球了。她以前去高尔夫练习场试过一次,费了牛劲,几杆下去,就跟锄地似的,震得虎口发麻也没见球动一下,她实在没耐心勤学苦练,所以不管经济危机来是不来,她还是老样子的打羽毛球,倒也没觉得生活质量有所下降;她喜欢摄影,但也是个半吊子,看着四十岁上海男人的莱卡加蔡司,她还是拎着Nikon D80加上小光圈的一镜走天下,反正业余着随便拍拍,倒也一点都不羡慕;她曾经喜欢旅游,不过她也明白现在这种工作状态下,这个爱好估计要废弃了,所幸过去十年,该去的她都去了,倒也没什么遗憾;她的朋友都是些实在的人,聚会的地点从来都不讲究,反正只要人凑齐了,窜着冷风的小馆子里,也能把涮羊肉吃得红红火火。
上周项目开始slow down,她竟然能每天赶回家看晚上十点半第一财经纪念改革开放的系列纪录片《激荡30年》,一天两集,一集一年,配着书一起看,挺有趣的。最近上海台各个频道都在推出纪念改革30年的节目。有一天,她九点就到家了,看了人文频道的《岁月如歌》,不知何时开始,人们开始摆脱港台的小情小调,《黄土高坡》,《青藏高原》,《我的家乡我的天堂》等歌曲唱出了人们对故乡和祖国的大情大爱。1978-2008,改革30年,她31岁,岁月如歌,那些改变,平平凡凡的她也能感觉得到,踏踏实实的站在祖国的天空下,土地上,身边是家人和朋友,她想,过去两年做的最正确的决定,就是短暂的离开后,又回到了这里。
上班三月,她明白了些简单而复杂的道理。她不想把这些强加在别人身上,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方式,她只是快乐着她的快乐,痛苦着她的痛苦。希望,明天会更好。 11月16日 上班两月上班两月,其实她也说不明白自己到底在干啥。
九月份为了搞明白客户花多少钱满大街招贴小广告,她连着九个晚上没在十二点前回过家;十月份莫名其妙的开始研究劳动法关于大规模裁员有啥规定,研究结果貌似客户得要临时成立个工会,走走过场。她坐在会议室里开会,看着高大激进的巴西客户和他矮小保守的台湾对家,为了遣散费到底发几个月,折腾个无休无止。她在心里盘算,要是这会儿公司把她给裁了,她能拿多少钱去找个下家。于是晚上同事吃饭,说这年头日子不好过,各个公司都在过冬,有份工作你就应该感动得一个人躲在被窝里哭...
其实她还干过别的事,比如半夜五点consolidate大伙呕心沥血做出来的PPT,打印出来,在第二天太阳快要露脸的那一刻冲进中环广场的客户公司糊了一墙壁。她想,咱这客户咋就跟当年专门爱往墙上贴生产计划的南翔灯泡厂差不多捏。隔天回到自个儿公司,迎面来了一同事,“Xinhua,好久不见了,还在客户哪儿贴墙报呢?”
她们公司有一说法,叫BDP,基本意思就是如果有两头奶牛,奶牛一号吃一斤草就能产一斤奶,奶牛二号吃六斤草才能产一斤奶,如果产的都是没有三聚氰胺的优质放心奶,那么根据BDP的做法,奶牛二号从今天开始就要勒紧裤腰带只吃一斤草,再吐出一斤带着血的奶来。她歪着脑袋想了会儿,幸亏咱公司没把偶给BDP了,要不然偶岂不是只能拿秘书或者贴墙纸的装修工人的工资!
她听到一说法,这在外面伺候客户的都叫出台的,呆在公司里面养尊处优的都叫坐台的,她恍然大悟,原来咱都是出台的啊,怪不得客户说啥,咱老板就答应啥,然后内战内行,外战外行的把自己和一班同事折腾的连折腾的力气都没了。于是,她和同事们化悲痛为饭量,又给WAGAS打电话,来十份wrap,随便卷什么,还有十份mixed juice,随便混什么。
她收到体检报告,胃里那个什么什么杆菌感染,她老板听了这个消息,说的第一句话就是,你传染还来上班。她在心里骂,妈的,当初我怎么就没在你丫的饭里吐两口唾沫。
周末总是那么美好,她拎起许久没碰过的羽毛拍,发现虽然每周有五天被蹂躏,但上了球场,还是可以化悲痛为力量,把对面的哥们扣的晕头转向。每个周日,她和一群年轻,热情,又有趣的朋友回到校园做青年成就志愿者(Junior Achievement Volunteer),搞讲座,演话剧,她觉得她的人生还是有意义的。那一天,有个朋友对台下的大学生们说,一旦毕了业,上了班,你过去的所有辉煌都归了零。她想加一句,往前看,不要有太多的怀念和感概,live present, 你站在一条新的起跑线,未来的人生都在你脚下...
明天是JA最后一堂课,每个志愿者要用一句话来形容自己,她写下:生如夏花。 10月19日 上班一月上班一月,终于有一丝丝时间爬上MSN,发现一年级的小朋友们去了牙买加.本人一介毫无人身自由之毕业废人,这样的长途旅行,离我很远。倒也不羡慕,一年前,两年前,疯玩的满世界都是的也有我一份。国庆去了成都,压根连市区都没出,每日拎着本《成都功略》吃遍各家小吃总店,临走在机场看到了冲锋衣登山包,不知从什么山上下来的驴友,不由一笑,几年前,本人也是如此这般出现在成都机场。
上班一月,终于明白,去年暑假在这间公司的经历只不过是Microsoft的精美demo,签了字,卖了身,你便被猛地一记推进一个狭窄的小门,耳旁一声青天断喝将你惊醒,原来,这魑魅魍魉,妖鬼横行的地方,才是那现实世界!
上班一月,没时间有时候便是没有一切,吃喝玩乐,光鲜外表,这些身外之物,看得本也淡些。生日那天,大家都很忙碌,当吃饭睡觉都成了奢侈,人变成了动物。这之后,反倒是平静下来,不再指着别人的幸福生活说,看,为什么我不能那般轻闲,美眷娇儿,周游列国...三十而立,麻木点,任命点,反倒心安点。
从家到客户公司,出租车要开四十五分钟,通常都被我用来补眠。金秋十月,在延安路转上成都路时一觉醒来,桂花香暗暗飘来。隐约想起四年前,刚加入GEHC,也是这个季节。被折磨得死去活来之时,便是八月桂花再香,也难掩心头愤恨,那时的我,还年轻。周末和朋友去了桂林公园,人很多,地方很小,但花很香,配着蓝天白云,觉得这种小朋友般的游园活动也挺开心。上班一月,幸福变得卑微...
很久不写,仿佛有千言万语,却不知从何说起。写几句,打住,说声,天气真好. 8月31日 归去来兮归去来兮,两年之后,她又重新回到了这个城市... 她去吃饭,朋友说,现在流行喝竹蔗茅根马蹄水,于是她回家把几个拗口的词汇以不同的排列组合google,终于记住了这一时尚的名称;她的台湾同学告诉她现在流行一个新词汇,叫"山寨",过了段时间,她收到一份70几张slides的PPT,详细描述山寨手机的blue ocean strategy;她发现地铁已经到了8号线,可她到现在还是只会坐前三条;同学说,PE都喜欢北京的四合院,上海的老洋房,那是古迹,你买得了吗.她迷茫的摇着头,我是乡下人,没有多少见识;另一个同学说,在上海,他什么都缺,就是不缺女孩子,据目击者说,围着他的女孩,乌央乌央的;她要买职业装,望着南京西路满目认也不认得的英文的服装品牌,她不得不去请教朋友,于是朋友推荐了家店,她去了,拉开标签看价钱,都是四位数;朋友说,鱼嘴鞋可以搭配职业装,紫色的高跟凉鞋配牛仔裤应该很好看,她在心里simulate了一下,朋友的taste果然比自己好.她是个乡下人,是个节俭的人,是个穷人,她今天花了两千块买了两件衣服,回到家,她突然想,这够我买个副厂出的大光圈中焦镜头了;她觉得这个城市充满谜题,其中之一,就是那些有品位的时尚的女孩,虽然收入很低,买起衣服来却很讲究,一掷千金;她看电视,各种各样的选秀节目,男的象女的,女的象男的,那些疑似大红大紫的明星,她认得的很少,朋友说,苏打绿,知道吗?...她说,也许,我真的落伍了. 她的发小从新疆来上海,她带着他们去Barbarossa吃brunch,去Hyatt on the Bund的Vue Bar看夜景.她翻开menu,一个中文都没有,她啰里八嗦的解释了半天,最后一拍桌子,说白了,就是番茄汁.那杯东西端上来,朋友喝了以后没什么comments,她尝了一口,确实不好喝.第二天,她飞回了乌鲁木齐,她的发小带她去了五月花,她突然明白,自己喜欢的恐怕还是大盘鸡和烤羊排.她背着她的Nikon,和同伴两个女孩,作为唯二的汉族,走在和田的巴扎,她看着人们,人们也看着她.这边的驴撒着欢的叫着,那边长着山羊胡子的维族老大爷举着块哈密瓜冲着她笑.她觉得这样的景象熟悉而陌生,也许存在于童年的记忆,也许曾经相见在梦中,她无意识的摸了摸脸颊,那里不知什么时候有淌下的泪...这里,是她的家乡. 她去了布拉格.朋友说,那是个很小资,很波西米亚的地方.她疑惑了,Bohemia是个地名,是个包括了布拉格的更广的地域名称,怎么能用来做形容词.于是她又google,google联想出了一串词汇,小资,波西米亚,Bobo.时尚和地理,对她来说,精通后者永远比精通前者来得容易.她好奇了,她想做个survey,在她生活的城市,有多少人知道时尚的波西米亚,却不知道地理的波西米亚.她还想知道,那些披着波西米亚的行头的时尚的人们,有多少有着波西米亚人浪迹天涯,渴望自由的灵魂. 她去了北京,见到了王竞,她还是那么特立独行,半句英文不懂的她又一个人去了泰国为自己开的小店进货.她一个人住,养着两只猫,黑的叫苹果,白的叫小讨厌,原来还有一只叫小桃的黄猫,半年前跳楼自杀了,王竞把它埋了,连带着小桃最喜欢的玩具一起陪葬.王竞住在亚运村,离鸟巢水立方不太远,她每天早上去动物园批发市场进货,下午打包发货,晚上去奥运森林公园或者植物园遛弯.做自己想做的事,过自己想过的生活,她旁观着王竞的生活,有些羡慕.王竞问,你是干什么的啊?她说,以前,好歹我还能说自己是会计,现在,我只能说,我是忽悠人的... 一年多前,在美国见到赵大哥,他说她变得浮躁,半年前,赵大哥在网上看到了她的<阳光灿烂的日子>,写了comments,说看来你恢复了.一年后的北京,赵大哥开车带着她在北京街上瞎逛...华灯初上,长安街还是印象中那么宽阔,赵大哥说,上海和香港,哪里有这么宽的街道,这么美的城门,这样恢宏的气势...她点着头,也许有一天,我会考虑来北京生活. 她迎来又送去了一拨又一拨的朋友,她自己也在新疆,北京和韩国被朋友们迎来送去.你送走别人,别人送走你.她说,人生就是这样,相聚又分离,分离又相聚. 她去看话剧,看的是已经上演了将近十年的剧,<恋爱的犀牛>...她是个很土的人,今年暑假是她第一次看话剧,也是第一次听说这部好像人人都知道,不知道你就是乡下人的剧.据说,话剧是小资们很衷爱的一种娱乐方式.等等,又有人说,连小资这个词都过时了...她又迷惑了,过去,现在,将来,她都注定无法成为小资,但是好看的话剧她也会喜欢,比如说<恋爱的犀牛>.于是,她想问,小资和话剧,这两个命题之间,是什么关系,充分?必要?还是充分必要? 她的大脑其实很复杂也很简单,正弦波,矩形波,锯齿波,拉普拉斯变换,Z-变换,以及各种波形的叠加,只要有规律有道理的,她都能够解析.但是,两年以后,当这个社会杂乱无章的波形扑面而来时,她有些窒息了... 过去那么多年,她一次次走向远方,在长途跋涉中寻找自我.这个暑假,她放缓了脚步,试着把头埋入这座城市深深的呼吸.面对全新的社会,未知的未来,她心存敬畏.她说,也许,这就是生活,因为复杂,所以充满生机. 归去来兮,两年之后,她又重新回到了这个城市...她问自己,到底是你适应了现实,还是现实改变了你. 5月29日 Shanghai diary II5/19-21
I think I left Philly on the right time to avoid experiencing the mass sadness.
I basically had no time to taste the emotions in the storm, and the rushy packing right after that. So, 3 hours after the commencement, I found myself in a Lincoln Limo (the huge one with a bar inside), which served as a truck to carry 5 of us and at least 15 pieces of luggages, rushing to JFK. We arrived with enormous hunger and worries that we would be fined for overweighted luggages. Then a food-hunting was deperately carried on in the empty airport at 12am. Finally, we ended up with some "sweet-to-death" cookies and chocalates bought in the duty free shop, which again reminded me that American food still sucks although I have been trying to adapt for 2.5 years.
The 14 hours flight was smooth, we ate and slept, slept and ate. I finally put on my glasses and watched "Peter Pan" approaching the end of the flight. The key takeaway is: No one can be like Peter Pan, we would have to grow up and go back to the real world. 3:40am, we landed in Shanghai Pu Dong airport.
The darkness just faded away when we stepped out. And the taxi was obviously speeding since the "supposed-to-be" long ride only took half an hour and I saw my parent's appartment at 5:50am, while calling my mum to pay the taxi fare...I just had no RMB in my pocket.
It's 7:10am now, the second morning in Shanghai, I have a full schedule for today with a lot of logistics plus appointment for facial and hair treatment. I actually woke up 2 hours with the jet lag, finally had the feeling that I graduated, leaving and missing Wharton.
This, is the end of the 2-year journey. And this, is the beginning of a new life-long journey...
5/21
Seeing people wearing Olympics T-shirts on streets, noticing national flags and Olympics flags hanging from balconies, recalling the frustrations to organize the Tibet and Olympics forum in Wharton, frustrated by foreign students, and even students from mainland China, I said to myself: Welcome home!
5/22-26
It was tough to search for apartment in such hot days, especially when the agent was by no means professional. Bathed in incredible heatness and humidity, I was led by this 24-year-old boy, wandering around and keeping losing our way. Believe me, in my 30 years life till now, he is the only one I can find who is even more disoriented than me. After he told me the apartment was facing southeast, while it actually faces northwest, I patted him on the shoulder: "my little brother, let me give you 3 advices. First, you may want to pay some field trips to the apartments before showing your clients the wrong direction. Second, you may want to bring a map and a compass with you. Third, always let your female clients get in the car first." 12月11日 《阳光灿烂的日子》后记重温《阳光灿烂的日子》是在三藩回费城的飞机上,起因是实在没看懂《太阳照常升起》,所以再看一遍《阳光》,用以证明自己的智商没问题。《阳光》的姜文是个平易近人的天才,《太阳》的姜文大约还是个天才,但已经离我而去...
人的记忆是一样有趣的事情,首先它是选择性的,其次它是非常主观的,再次它可能是有着及其严重的偏差的。对同一件事情,一千个人会有一千种回忆,一千个人会讲出一千种色彩和基调的故事。变成了白纸黑字的历史,不一定客观,亲眼见证历史的人们,却也未必客观。所以马小军迷惑了,他的记忆开始倒带,他以为是这样这样的事,其实应该是那样那样的,但是谁又真的知道到底是怎样怎样呢...
姜文的镜头是马小军的眼,而马小军记忆中的“文革”是阳光灿烂的,从头到尾都是暖色调的,那是马小军眼中,心中和记忆中的世界。我没有看过《动物凶猛》,但我相信王朔笔下的马小军,跟姜文的马小军不完全相同。这就好像两个人,站在同一个点拍出来的照片会完全不同,为什么?天气不同,相机不同,角度不同,最重要的,两个人的心境也不同。又所以,一千个人对《阳光》的理解也有一千种,就好像我曾经说过的,说看懂了的,不管《阳光》还是《太阳》,你看懂的,是自己,是马小军,还是姜文?
我不想对《阳光》或者是《太阳》写什么评论,我是俗人,我没有那个能力,所以我写了自己的《阳光灿烂的日子》,写我眼中,记忆中的属于70后的懵懵懂懂的年代。从某种意义上说,算是我的观后感吧。来费城一年多了,这次是第一次认真写,用心写,不再象以前那样涂鸦。
来看看结果吧:
评论一:不知所云
评论二:形散神也散
评论三:不就是回忆小时候吗?有什么特别的吗?
评论四:如果有人看明白了,又是男的,你就嫁了算了,这样risk比抛绣球小。
所以说,对同一件事,同一篇文章,一千个人有一千个人的理解。
好吧,最后总结一下,本次《阳光》事件的key takeaway:当什么都不能当作家。现在我明白为什么作家要不是疯了,就是自杀了。那个职业需要极大的心理承受能力,IBD, consulting的压力是小菜而已,人家作家的压力那是满汉全席! 还好我毕业了虽然也是去BS,但到底不是纯粹爬格子,万幸,万幸... 12月8日 阳光灿烂的日子日光倾城...新疆的阳光是清脆的,通透的,那里没有遮天的梧桐树,只有白杨。这种树即便是长了二十米,每一根枝杈,每一片树叶都是笔直的指向天空...所以,可想而知,没有什么树荫。小时候住的大院里都是白杨,所以阳光会毫无遮挡的晒在身上,于是关于那时的记忆就如同《阳光灿烂的日子》,都是暖色调的。
北方长大的孩子多少有些“大院”情结,“大院”里的办公楼是大人们的“单位”,而家属院便成了孩子们的“单位”。我爸爸在计委工作,所以我住在计委大院。计委,是指计划经济委员会,我不得不一次一次得跟人解释,我爸爸的单位不是纪律检查委员会,更不是计划生育委员会。当然,那个时候如果有人问我爸爸到底是干什么的,我大概仍是会说不知道。计划经济,对那时的我来说太抽象,对现在的我来说又太遥远。计委和财政厅共用一个大院,街对过是税务局大院。这三个单位的孩子大大小小的加在一起有二十多个,且每个单位的孩子自成体系,于是在我们眼中,这三个政府机关的名称基本等同于帮派名称,就好像丐帮,华山派,青城派...
那个年代没有电脑,没有internet,没有PS2, 我们不用在周末的时候忙着学钢琴,学画画,学英语。下了课,我们便会成群结队的爬上院子里的媒堆用自制的弹弓打鸟;瞒着园丁溜进花园捉昆虫,然后在园丁的咆哮声中大笑着逃跑,心里充满了叛逆的快感;到了暑假,小些的孩子都穿着溜冰鞋,大孩子们骑着凤凰或者永久的男式自行车,一条腿从三角档里插出来,一群人浩浩荡荡满院子飞窜。某家的大人会从阳台探出头来,大叫,《八仙过海》开始了,然后孩子们便突然解散,飞奔回去,反正特约播出单位总是特别长,回到家歇口气喝杯水正好赶上看电视连续剧。
那时我们的大院真的很大,正中间有个大堂,传说是当年军阀盛世才设的刑堂,屋梁上还看得见废弃不用的电网。有人说这里曾经到处是刑具,每一寸地板都是血淋淋的。于是这里成了孩子们打赌的场所,谁敢在晚上不点手电孤身穿过便成了英雄人物。如今,大堂被拆了,建了一栋家属楼,被大家俗称“局长楼”,而我家以前住的那栋叫做“处长楼”。我们那栋楼有十二户人家,好像来自十二个省,我们楼下是个苏州人,因为爸爸妈妈是上海人,便自然的跟我家走得比较近。其实妈妈来乌鲁木齐前是在郊区的兵团,103团,那里有很多上海人,她17岁去新疆,18岁已经作为班主任带着一班跟她一样大的学生进沙漠采甘草了。程阿姨,妈妈的同学,也是上海人,家里以前是大资本家,自然是指解放前。她带着上海人和“资产阶级”的莫名的优越感,总是以“外地人”来称呼西北人,却忘记了其实自己在新疆才是真正的外地人。我家楼上是一户陕西人,她家的女人总是打扮的花枝招展,要知道那个年代,化妆总是被人怀疑作风有问题的,尤其是这种“大院”,谁在家里打个喷嚏,第二天人人都会来问候你感冒好了没。我经常在楼道里遇到有人搬着箱子上去,是地方县市过来给她家送礼的,当然能用箱子装的必定不会是多值钱的东西,但大学时候有一年回家隐约听说她家的男人因涉嫌贪污被拘留审查,再遇到这个女人时,看上去根本没了当年的容色。
入冬的时候,单位会组织团购冬菜,有些人家会一下囤个半吨白菜,然后就像大学时候把棉被晒在操场上那样把白菜晒在篮球场上。每年快到古尔邦节和肉孜节的时候,单位还会团购活羊,一卡车运来,养在院子里。我房间的窗正对着操场,总是兴致勃勃的看着那个维族大叔站在车上和绵羊较劲。大院每棵树旁都拴着羊,孩子们便又多了一项课外活动,满院子的采草喂羊。到了古尔邦节当天,一早起来便发现羊都没了,地上会有没洗干净的血,孩子们都伤心了,可一回头去给维族叔叔阿姨们拜年时喝起羊肉汤来又觉得很香。当然,我们还是吃猪肉的,但我们都管那种肉叫“大肉”,你要是一不小心说错了什么,“破坏民族团结”的大帽子便铺天盖地的扣了下来。那时候流行着一系列的俗语,最后一句好像是“到了新疆,才知道社会主义有多好”...
我的小学是乌鲁木齐第一小学,我的中学是乌鲁木齐第一中学。只有上海,北京这样的大城市才会给中学起类似“格致”“位育”之类文绉绉的名字。那个时候把成绩好的学生叫“好学生”,成绩差的学生叫“差下生”。后来曾经觉得以成绩把人分成三六九等的做法很荒谬,没想到,二十年后的今天,工作找的好的便被人崇拜,找的不好便被人漠视,真所谓“返璞归真”。初中时我是二班,和班里前几名的“好学生”成立了个忘了叫什么的小团体,给每个人都起了响当当的名号,我会幻想着替天行道,带着这个小团体,写匿名信警告一个我们看不顺眼的非常嚣张的男生,还会在下了课以后钻进校园里废弃的防空洞去探险。
89年,我上初一,期中考试加考时事政治,背政治本来就是我最头痛的,何况那次的内容特别拗口,愈加难背。考完老师分析试卷,说是有人把“戒严”写成了“戒烟”,全班哄堂大笑...我家后门就是人民广场,新疆大学的学生很快都走了,静坐的变成了很多留着山羊胡子的维族长老,标语都是维语,根本看不懂。当时觉得挺有趣的,想象一下同时出现一群阿凡提的景象吧...后来学校组织参观平定阿克陶县反革命暴乱的展览,我们都高高兴兴的去了,因为可以放半天假。展出的照片里不知道是军人还是叛乱分子,不知道汉人还是维族,血肉模糊的,于是回到家便大吐特吐。
我们的副班长是个长得很美又很温柔的女孩子,大大的眼睛,长长的头发,写一手好文章。那个时候每个礼拜交周记,她的周记本回到手上之前一定会被班上的男生传看,再后来就有流言说她早恋,因为那个时候文艺女青年大多思想意识有问题,是家长们永远的心病。
我的周记本自然是乏人问津的,我的作文从来都会跑题,到了高中我的语文成绩便一直在100分左右的及格边缘徘徊(150分满分)...那个时候我所有的精力都用在了物理和英语上,物理是因为纯粹的热爱,再加上跟班上男生赌气,英语是因为被老师抓出来当作差典型,受了刺激。其实也是没有办法,我是家里第一个学英语的,爸爸妈妈都学俄语,连只比我大四岁的姐姐都因为地处新疆而必须学俄语。小学的时候没事干便会翻看姐姐的俄语教材,听妈妈和姐姐唱《喀秋莎》。喀秋莎站在峻峭的岸上,后来才知道,这样一个美丽的少女的名字也被用做火箭炮的名字...热爱着祖国的军人也会热爱保卫祖国的武器,就好像武侠小说中那些剑侠们深爱着自己的剑和马。1991年,报纸上到处都是戈尔巴乔夫的照片,而新疆从那年开始不再有学俄语的学生...
遥远的记忆,懵懂的时光...因为,我们生于70年代,那样阳光灿烂的日子...
-记于三藩到费城的飞机上,重温《阳光灿烂的日子》后 10月19日 色 戒灰色的天空,迂回的弄堂,耀眼的钻石,精致的旗袍,婀娜的女人...那是怎样一个熟悉而陌生的上海。
母亲早亡,父亲又不可依靠,孑然一身的王佳芝,只有站在舞台上的时候才是光彩动人的。她需要有一群人,一件事,来填补空洞的内心。20岁出头的女孩子,生活在香港,接受着易卜生和布尔乔亚的熏陶,即使有抗日的热情,又怎会有国仇家恨的切肤之痛。于是,走下了舞台,在雨中,她仍会醺醺然的陶醉其中,因为舞台上,有着她梦幻般的人生。又或者,人生如戏,那样的女孩子,本就是生活在舞台之上,分不清戏里戏外。于是,她,作为剧团的“当家花旦”,自然而然的成了整个行动计划中的主角。又于是,绚丽的梦境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猩红的血色和残酷的现实。付出了纯洁的代价,却发现所谓的爱国行动竟然象孩子们扮家家酒一样幼稚,她,第一次沉重的从舞台上摔了下来。然而她有着她的执着,三年以后,她再一次走出平凡的生活,义无反顾的走上了舞台。即使,注定了她的人生将提前凋谢其上。也许,在她的信念中,曾经绽放过,便是永恒。
偏偏,她遇到的是易先生,进入了她的身体,似乎也进入了她的心。闪烁的眼神,迷惘的表情,歇斯底里的发作,她的心中是否有着,分裂的痛苦和绝望。何为黑,何为白,何为爱,何为恨,何为欲望,何为信仰,在那样一个动荡的年代,有谁能够真的分清彼此的间隔。何况是她,在被父母,同伴,“上级”遗弃后,她需要的只是一线光芒,一根稻草。最后的那一念之差,让她说出“快走”的,是六克拉的粉钻,是几次床上的激情淋漓,是车上的双手交握,还是日本小酒馆中的宁静平和?戒指,戒指,戒得了指,却戒不了心,身为一介凡人,谁没有七情六欲,日积月累的点点滴滴,若是还能把个“戒”守得那么仔细,便就真少了几分人味。到底如何定位王佳芝,是为抗日不惜牺牲自己的英雄人物,还是爱得刻骨铭心的传奇女子,两者皆是,又两者皆否,她,也就是个普通人,被夹在爱情和理想之间苦苦折磨,充满茫然和矛盾的普通人。
易先生,传统意义上的大反派,黑暗中的黑暗人物,在黑暗中以激烈的身体语言证明自己的存在,释放内心的黑暗。王佳芝于他,或许也是那黑暗中的一线光芒,溺水中的一根稻草,是多年后,夜深人静时,他心中仅存的一丝温情。于是,他也会在信任与不信任间摇摆着,在理智与感情间挣扎着。他,会在处死令上签名时力透纸背,他,也会在十点的钟声响起时,在黑暗中独坐,看着洁白的床单那一角褶皱,或许,那时的他,会觉得“她的影子将永远依傍他,安慰他”。
王佳芝,易先生,两个同样孤独和矛盾的人,两道同样需要温暖的灵魂,当他们相遇,一切故事都成了宿命。
李安的作品,不管其中有几分到了国内会被剪断的戏分,在我眼中都不是浓墨重彩,相较之下,倒是更像一幅水墨山水,很多事,尽在不言中... 9月22日 三十不立头发长了剪,剪了又长,周而复始,天晓得你明天到底是什么样。岁数却是日日的长,过去的时光消逝了,便再也不见回头。
今天是我二字打头的最后一天,就算再不甘,也不得不承认,我是真的三十了。年少时觉得三十岁似乎远得一辈子也到不了;过了二十五岁,又觉得“三十”便是一颗滴答作响,日渐逼近的定时炸弹;到了今天,突然感觉松了口气,地球照样转,日子照样过,该交的功课照样堆积如山,纵然是三十了,便又怎样。
仿佛大家都喜欢在这种日子里总结一下,于是我对着电脑发了半天的呆,最后还是决定省却这仪式加形式。有些事,你以为惊天地,泣鬼神,多年以后也就是一片云淡风清,有些事,你以为无关痛痒,却偏偏挥之不去,地久天长...过去的十年,发生了太多事,又岂是短短几句能够说得清,道得明。
三十岁的最后一个月,回了趟乌鲁木齐...十年前的现在为了离开乌鲁木齐无所不用其极,现如今,每年一有空就往回跑;十年前的现在,功利得连自己都讨厌,现如今,想功利都功利不起来.我是俗人,返璞归真这词用在我身上是糟蹋,归根到底,还是因为上了年纪,越来越懒罢了.
坐在舷窗旁从高处注视下面连绵起伏的天山,龟裂的戈壁,站在雅玛里克山上看着这个城市入夜的万家灯火,熟悉又是陌生...人们用一句"怀念"将理想和现实硬生生的隔开,明明不愿放弃现有的生活,却偏要说一句,"到不了的都叫做远方,回不去的名字叫家乡"...
三十岁的最后一个礼拜,在纽约亲切会见了前男友以及前男友的女朋友.完了跟朋友说,六年不见,他老了很多.朋友凉凉的回了句,说不定他现在也正说,六年不见,你胖了很多.不由大笑...他就老他的,我自胖我的,又何必在意.
三十岁的最后一个周末,连着两天晚上有饭局,偏偏作业还是很多,结果弄得更加辛苦.拉拉杂杂的写了上面这些,已经累得半死.不写了,我要看case去了.
---于二十九岁最后一天 9月2日 悠长假期王工不能喝酒,只好由何工陪着我喝。新疆黑啤,味道很好,一不留神,一瓶已经见底...四个月的悠长假期,竟然就这么结束了。回过头慢慢品味,肯尼亚辽阔的东非大草原,马拉维的学生们帮我们组织的party,波士顿的大龙虾,上海两个月的咨询人生,香港和同学重逢的万千感触, 乌鲁木齐见证何工的幸福生活,弹指一挥间,明天,I am going back to my normal life.
这四个月,living on my suitcase,居无定所,直到渐渐麻木。于是,这次的离开,没有象寒假那样的sentimental,只是默默跟朋友们道别,把遗忘已久的美金,银行卡,学生证一一放回皮夹,再次整理行囊,准备出发。
在上海这么久,也颇参加了些各类聚会。同学聚会,男生比车比房,女生比老公比孩子,我无车无房无老公无孩子,便选择沉默;驴友聚会,说起十一出行计划,最近何方腐败,我更是有些跟不上潮流,仍是沉默;若是pure networking,倒是没法选择沉默了,只是笑得有些假。
回了趟乌鲁木齐,见到王工和何工,两人举着计划中的50寸等离子平面直角的广告页,一人扯一角站在墙边,说,给你看我们的电视。那是这个暑假最触动的一刻,那是一种幸福的味道,虽然属于别人,但因为是我的好朋友,我也感同身受。
一直害怕做乙方,所以面对professional service,连着逃了两趟,这第三次,似乎是有点逃不过去了。再过二十天,便是三十周岁,人说三十而立,可我,连三十岁这年会身在何处仍是一无所知,想来也是有些失败。临走了还跟人大吵一架,更加失败。
再失败,活还是要干,收行李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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