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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月4日 流金岁月,两个人的记忆碎片 (终篇)16 六道轮回
By 欣华 / 张靖 噶丹松赞林寺,六道轮回图。三善趣,三恶趣;天界,人界,阿修罗界,恶鬼界,地狱界,畜生界六道轮回。无明,行,识,名色,六处,触,受,爱,取,有,生,老死十二因果。天上人间,宇宙万物,十相自在,一个轮回之间,便道尽玄机无限……
四方街,五个城市,七个人,十一天,流金岁月便是关于时间和空间的故事。 若是真有轮回,那么依照概率论的计算,大约要上溯到五百年前的机缘巧合,才能在时空交替的错身而过中分辨出彼此,进而相聚于这彩云之南。 也许再也没有第二次流金岁月,然而“举头三尺有神明”,怀念,让时间轮回到故事开始的篇章,让时间轮回到2002 年的那个冬天。 I still believe in Shangri-La. It’s not some place you can look for, because it’s not where you go, but how you feel for a moment in your life. If you find that moment, it lasts forever... 流金岁月, 两个人的记忆碎片 1414 天下尚有不散的筵席
By 欣华
周琦是第一个离开的,在德钦回丽江的路上。少了一个人的昌河小面包显得有一点点冷清,所幸剩下的人还是能够在回到丽江的时候冲进即将关门的豆花火锅店风卷残云一番。记得我在丽江机场刚下飞机时打电话给邱林,他便是催命似的叫我去加入他们的豆花火锅。莫非"始也豆花,终也豆花"?
吃完豆花的深夜,丽江古城仍是灯火通明,小桥流水旁的大红灯笼高挂,一派歌舞升平的景象。到处是所谓的小资,还有象我们一般打扮的背包客。人,明显是比来时多了,古城,也明显比来时喧嚣。在古城里闲荡,发现我们的公共基金还剩下了六七十块,于是王竞提议大家每人买了一条绳结的手链,一样的款式,不同颜色,同时带在了手上。
边江,李强还有我和张靖是同时离开的。王竞最后走,还留下邱林继续给他的下一拨客人讲述虎跳,泸沽湖和梅里的故事。
边和李搭长途车去了攀枝花,我和张靖乘夜班的长途车去昆明。张靖去杭州的飞机较我的早,于是又留下我一个人在身上只剩七十块现金的大年夜孤身游荡于昆明街头。
我的飞机很准点的在新年钟声敲响的那一刻飞经上海灯火通明的夜空,然而那时的我,心中怀念的却是德钦那一小片微弱却温暖的光芒……
那次的旅行后,我们分散在五个城市,却总有些对方的消息传来。仿佛我们共同度过的半个月滇西北之行,我们共同经历的艰辛与感动,我们共同拥有的梦想,成了一道无形的牵绊,维系着我们每个人。
于是,便有了这个周末的重逢,以及此后又不知多少年的分离。天下大计,合久必分,分久必合。也许,相聚便是为了分离,而分离又是为了重聚。如果真是这样,就让我们在又一次的相聚中说一声:“天下尚有不散的筵席。” 流金岁月,两个人的记忆碎片 1313 心中的香格里拉(续)
By 欣华
德钦
德钦是滇藏公路在云南境内最后一个县。这一路海拔也跟着上窜下跳,中午的奔子栏是两千多米的阳光灿烂和温暖湿润,接近傍晚的白茫雪山垭口海拔超过四千,干脆以刺骨的寒风盛情迎接。而翻过白茫雪山,德钦,便近了。
记忆中的德钦是车下了一串坡后乍现于路边的一片灯光——藏历和农历新年将至,在滇西北高原游荡了将近半个月的我们,在滇藏公路上颠簸了十四个小时的我们,彼时彼刻多少有了那么些疲惫——在那样的上下文中,德钦的灯光,虽然稀稀落落,却真真切切的,默默的在前方熨暖了每个人的心。
听梅里,看梅里,梦梅里
听说三江并流处的梅里又称太子十三峰,延绵起伏于滇藏之交;听说梅里的主峰卡尔格博在藏语里是"雪山之神"的意思,是藏民心目中的八大神山之首;听说卡尔格博虽然只有6740米,却迄今是一座处女峰,因为没有人可以亵渎神山梅里;听说梅里一年中大部分时间云遮雾绕,若是你能够看到梅里的全貌,看到清晨的日照金山,你的灵魂也会被神山庇佑……
大概率事件的定律是:一件事物,如若被神化,那么它的真实面目即使不是可憎的,也绝对会让人失望。如果这一定律成立,那么梅里则一定要算是小概率事件。于是还有另一条定律,那就是,小概率事件必然发生。
车子顺山路一拐,梅里,雪白圣洁,赫然呈现。那一瞬间,不自觉的屏息凝神,那一刹那,我们懂了,那颠到人死的十四小时滇藏路绝对是值得的,甚至,只有经过了那般的艰辛,才有资格与这样的美好相知相逢。
太阳从背后的群山升起,将光束投射向梅里。神光初现于卡尔格博,然后象上帝之手点亮了神坛上的明灯般,金光乍现于十三座山峰的顶端。红色慢慢晕开,布满整座山脉,天空也跟着渐渐的bright up,天空的颜色从深蓝变为橙红,到金色,再到蔚蓝……整个过程,无法用言语形容,也许只有"神迹"一词可以概括。
写上自己的名字,将一面经幡留在梅里脚下,我拜倒在卡尔格博前,磕了人生中第一个虔诚的长头,希望神山能够带我走出万里阴霾,走到阳光之下……
远处有一对转山的藏民,衣衫褴褛,却是一步一叩首,走得无比虔诚,隐约想起网上流传的一个签名档:
—————————————————————————— 那一月我摇动所有的经桶,不为超度,只为触摸你的指尖; 那一年磕长头在山路,不为觐见,只为贴着你的温柔; 那一世转山,不为修来世,只为途中与你相见。
只不知他们,是在祈求什么……
明永的骡子,冰川,太子庙
明永是流金岁月的另一个高潮,可惜这个高潮只有四个人加入。冰川发源自卡尔格博,到达自是颇费一些周折。体力已经有些不支的我们于是雇了骡子代步。滇马矮小,骡子倒真是比马还大,牵着骡子走在前面的便是腰上悬着藏刀的彪悍的藏民。半山的地方,我的骡夫折回去拿东西,留下我与那匹高大的骡子斗志斗勇。事实证明,当人的聪明才智摆在骡子面前时,便是约等于零。于是,它,弃我而去,留下我断了气似的爬那颇具坡度的漫漫长路。
马道尽头,栈道还没修好,工人们回家过年了,木板随意的架在铁架上。前天刚下过雪,除了我们,别无他人,于是我们战战兢兢在摇摇欲坠的木板上前进。越是向上,明永便越是明晰。不同于梅里,明永是千呼万唤始出来的,却也带着些犹抱琵琶半遮面的韵味。冰川雪白中带着些青蓝,在阳光着显得有些青涩,但你若着大声笑着,它也会在远方发出快乐的冰崩的声音与你相和。
明永脚下有一座太子庙,太子便是指卡尔格博了。庙很小,庙主是一个老人,是藏民,一句汉话也听不懂。我们喃喃的念着卡尔格博,然后发现他的脸突然生动起来,激动着指着远方,重复着卡尔格博。于是,本是无法沟通的五个人,心有灵犀的相识而笑,向着卡尔格博的方向诚心参拜……
流金岁月,两个人的记忆碎片 1212 一路随行金沙江
By 张靖 从小在西湖边长大的我,似乎总是对江河湖水情有独钟。
流金岁月行文至此,习惯也好,传统也好,好像 “流水账”都是我来记的。
源于各拉丹东的雪山融水,以陀陀河的名义穿越可可西里,转而变作通天河,一旦流出了青海,便成为金沙江,沿着川藏两省省界一路而下,与怒江,澜沧江一同三江并流过云南德钦,白马雪山,奔子栏,中甸,金沙江在迪庆和丽江交界的地区忽然变得狭窄——便是将玉龙与哈巴两座低纬度雪山相隔的虎跳峡,接而一阵蜿蜒沿着川滇省界直至四川宜宾,终于与岷江相汇作长江,向东而去奔流到海永不复回。
记忆中金沙江总是一路随行,一路相伴。从丽江去泸沽湖的路上,邱林大喊:停车!只见云南的盘山公路九曲蜿蜒,十八大拐,与金沙江一同消失在地平线。回丽江的路上,邱林大喊:停车!金沙江在大桥底下流过,残阳如血,江水就像02年产的葡萄酒。去奔子栏的路上,邱林大喊:停车!凭山眺望,艺术感十足的金沙江画出了一个巨大无比Ω。邱林说:最美的风景在路上。而每一次这位纳西民工叫停的地方,我拍的每一张照片,竟充满了金沙江的影子。而虎跳峡的两天,金沙江一直在我们,和雪山的脚下如影随形。于是我终于明白,我们的命运早已与这条水索绕。如果说长江哺育了半个华夏文明,那么金沙江便是香格里拉的灵魂。金沙江破群山而出世,在雪山间切出深峡,在高低扫出河谷,在香格里拉神圣的土地上造就了虔诚善良的藏人,生性乐观的纳西人,和神秘美丽的摩梭人。
在消失的地平线,总有一条河流;在文明诞生的地方,总有一条江水,川流不息。当我们寻见又或者未寻见这样的美时,参透又或者参不透这其中的缘与由时,心怀敬畏和感激。 11月28日 流金岁月, 两个人的记忆碎片 1111 泸沽湖的夜,船,女人 By 张靖
泸沽湖曾经是一方与世隔绝的香格里拉,如今却被越来越多形形色色花花绿绿来来去去大惊小怪的唐突 来客所惊扰着。当然,我也是其中之一。 里格与落水是泸沽湖的两面。里格的湖水是静的,小山是朦胧的,屋子里的光线是昏暗的;落水的湖水是 晃动的,四方院子中央的篝火是喧闹的,人们的笑容是商业的。里格的夜,女主人高亢的歌声,敬一还三 的酒杯,黑得发毛的猪膘肉,令我肆无忌惮得在星空下与火堆同舞。落水的夜,除了躲在湖边的小酒吧里 玩杀人游戏,大家便四散寻找各自的迷离。里格的夜,三女三男在隔视线不隔音的木板两侧谴责某人的鼾声大作。落水的夜,则一夜无梦。 在泸沽湖最惬意的事,便是横七竖八地躺在猪槽船上,叼着烟头,吹着湖上的凉风,荡漾在蔚蓝的湖面上 ,看着湖水一点点漫进船底……然而大家在享受此等的闲情兴致的时候,我却在那里拿着脸盆卖力地往外 面哗啦哗啦舀水——还因为害怕得罪船夫,不敢发牢骚。事隔三年有余,回想起来,早已没了当时的一股 怨气,反倒觉得别有一番情趣了。 外面的人,对泸沽湖的女人有很多种说法,但我总觉得多少带点猎奇的意味。母系氏族社会文化的传承因 于大山的隔绝,现在却是谁都可以来泸沽湖见一见摩梭女人,问一问走婚的事。旅行者们回去叙说着正在 消失的故事,就像我在这里写的醋溜文字。我所看到的摩梭女人,一个是里格村热情的女主人,还有落水 村篝火晚会上手拉手跳舞的姑娘们,一个是湖边的小酒吧的女店主——仅仅是她的形象而已——传说中嫁 到广州的现代摩梭女人,最后便是穿着花衣裳戴着头冠的欣华——大家争相合影的“摩梭女人”——回去 可以叙说:看,我和摩梭女人。 11月24日 流金岁月,两个人的记忆碎片 1010 属都湖的雪、鱼、狗熊 BY 张靖
属都湖海拔和拉萨差不多,2月初来到这里,宁静的湖边零零散散地盖着薄薄的雪——从丽江出发一来,见了众多雪山,却不曾触到雪。邱林和我童心未眠,不约而同地抱着雪往王竞脖子里灌——明白王竞的日记为什么没有下文了吧。然而仅仅是两分钟后,我和邱林就四脚朝天地躺在地上,动弹不得了。海拔每上升1000米,气温下降6度,气压下降8厘米汞柱,打雪仗的时间缩短10倍,打完雪仗躺着休息的时间增加12小时——吃了属都湖的鱼,则另当别论。
从来没有弄清过属都湖的鱼究竟是什么鱼,总之是及其美味的鱼,毫不夸张地说,那是一辈子吃到的最美味的鱼。我们要了整整一脸盆的鱼汤,这里的脸盆也不是夸张,而是真的用脸盆盛着的。到最后我也顾不得形象,在众人惊恐的注视下直接端起脸盆,像野兽一样将鱼汤喝个底朝天。
然而属都湖真正的野兽不是我,而是屋子后面那说不清是狗还是熊的大家伙——姑且叫它狗熊吧。邱林告诫我们,虽然关在铁笼子里,不能靠近,连去屋后看看都不行。我们只有悻悻然地爬上一旁的山坡,远远地眺望那一团黑乎乎的东西。好像在某一刻,我和狗熊目光交汇,我仿佛听到它说……嘿,鱼好吃吗? 11月23日 流金岁月,两个人的记忆碎片 99 心中的香格里拉(未完)
By 欣华
---下虎跳
与上虎跳和中虎跳完全不同,下虎跳是温和平缓的.是豁然开朗的.隐约记得车上在放"我的未来不是梦",昌河小面包,加原始的卡带,自然不会有很好的音效.但我们,天南海北的七个人,才认识没有几天的七个人却仍能跟着高亢的歌声,伴着颠簸的车身,唱得万分的飞扬跳跃.
四年后的今天再回想起来,那天下午,温和的阳光,平易的下虎跳正带着我们走向另一个未知,另一个心动的所在.而那个地方,如今人们会叫做---香格里拉.
香格里拉之争曾经极尽轰轰烈烈之能事,现如今,尘埃落定,以稻城,秋那桶等地的隐去,中甸的顿出告一段落.只是至今,我的心中只有邱林的那一句:"真正的香格里拉在我们心中."
---白水台
白水台比之黄龙,从规模和色彩而言实在是有不及而无过之.但因为没有看到黄龙的日出,所以白水台日出时炫目的金彩留在脑中的震撼却是黄龙不可比拟的.
那天早上的白水台,安详静谧,除了我们七个,绝无第二批人,不知道是因为那时还没有"香格里拉"称号的中甸真的那么乏人问津,还是因为早起的鸟真的只有我们这一批.
不像黄龙,需要好一番攀爬,白水台因着规模小,笑着,跳着,不经意便到了顶.清晨的寒气在远方天边的第一道曙光中慢慢消散,白水台原本泛着淡青色的水也跟着闪烁起来.那一刻,天地中仿佛就剩下了这一片的金光.
有一点要特别提出,那就是白水台的住宿.一夜停电,黑暗中顶着头灯穿梭在房间和卫生间之间,颇远,且有恶狗数条,一声紧过一声的吠叫着.于是我们一字排开,口中念念有词的鱼贯而行---冬眠不觉晓,处处被狗咬.
---滇藏公路
四年前的滇藏公路,绝对是"颠脏"公路,从丽江到德钦,二百多公里,却是战战兢兢的踏冰破雪,足足开够它十四个小时,一路上窜下跳,左摇右晃,真个要把五脏六腑都颠个Upside down...一路颠簸,一路向往.艰辛的过程,往往让人对结果无比珍惜.
据说如今的滇藏公路,一马平川,平坦宽阔,直直通往人头攒动的香格里拉.名字虽然好听,但不免让人觉得有些廉价.
---中甸 我还是喜欢叫中甸这个名字,胜过香格里拉.不知怎地,心中的香格里拉一旦被具体化,便失去了它的魅力.
硕都湖,碧塔海,香格里拉大峡谷---经过了四年的光阴和之后经历过的诸多高原湖泊,纵深峡谷---样貌已经有些模糊了.倒是将近中甸县的那段路,第一次进入藏区的那段路,在脑中留下了深刻的印象.邱林说,天边连绵的山脉中藏着神山梅里,而梅里的后面便是西藏了;邱林说,屋顶上在寒风中翻飞的五色旗代表着家中有男子在藏庙修行;邱林说,矗立在冷硬的高原之上的是青稞架,曾经满满的负载着辛勤的收获.天色渐渐黑沉下来,天边的云霞也由金色晕成了瑰红,高原的开阔,渐渐变成了某种肃穆,弥漫在每个人充满敬意的眼中.
---噶丹松赞林寺
那是我第一次见到藏庙,或者即使是今天也不是很明白藏庙的结构,只知道似乎没有三重宝殿,前世,今生,来世那么浅显易懂.大殿里其实金壁辉煌,壁画颜色颇为绚烂,但在酥油灯一灯如豆的映照下,显得有些晦暗.酥油燃烧的味道也颇为特别,刺激着我对牛奶过敏的神经.
即使这样,仍然在寺里徘徊不去,看藏民们磕着长头,看喇嘛们低着头口中念念有词,看鹰在塔顶掠过,看自己的心在想象的法螺声中淡定安宁...
---属都湖---王竞当年的日记
今天的行程是从白水台到属都湖。车在好的坏的,上坡下坡的路上走着。车里一片热闹,邱林的汉语实在高明,经常冒出“一张车”,“一支人”,“看了它一句”这些生动的量词,搞的我们也顾不上民族团结,对这个纳西族兄弟大大笑话了一顿。
因为海拔骤增1000M,沿途的景色 植被千差万别,象这样一路经历热的冷的温度,温和的冷峻的风景也是一次不俗的体验。 属都湖并不太著名,难为邱林甄别景点的一片苦心。这里确实值得一看!
“简单的冷酷”----我喜欢这样形容。冬天的属都湖一派荒凉萧疏的气质,让人忍不住想疯跑(可惜海拔太高,怕高原反应,还是慢点儿吧)。 开阔的水面,暗蓝的湖水映着四周连绵的山峰,泛着冷冷的光芒,就那么幽幽的,没有一丝波澜;枯黄的草甸上一群牦牛...(下文哪里去了,一时没找到)
11月2日 流金岁月,两个人的记忆碎片 88 虎跳(续)
By 张靖
虎跳实在精彩,忍不住要补充几段记忆进去。照片为证。
逃票
我记得那天天还未亮,一伙人便在预约的小吃店里将预约的馒头狼吞虎咽着。一群逃票者从桥头出发,某些人士因为是初犯,显得格外紧张,一路上大气都不敢透一声。我记得检票口就在一所学校的后面,当大家确信那小屋子里空无一人时,美丽的朝霞从对面玉龙雪山后面露了出来。 丐帮
行进不久便到了一不知名小村,因为马上就要上传说中的二十八道拐了,大家不知道怎样进到一户人家,散落在院落里小作歇息,晒晒早晨的阳光。颇有洞察力的欣华似乎突然发现各人的姿态和站位很是独特,快门一按,成就了很经典的“丐帮”。现在看来这张照片,每个人拄着拐棍,戴着墨镜,一脸玩世不恭的笑容——好像蛮土的……。 人马
我和王竞都是人马座,因此她很快和我尽释前嫌(我误认为她是男人)。为了表示我们坚定的站在统一的革命阵线,以及在虎跳互助到底的革命决心,我们两人组成了人马的造型。这张照片的可恶之处在于,邱林在我俩的正前方,得意得举起右手,好像驯兽员…… 天下第一
Halfway的晚饭天下第一,七个人——或者说七匹狼,都似秋风扫落叶一般,据不完全统计,每一盘菜在桌面的平均停留时间没有超过30秒。
Halfway的阳台天下第一,面对玉龙雪山,背靠哈巴雪山,举头是满天繁星,低头是滚滚金沙江。冯老板在这里放了几张舒服的大椅子,我在这里泡脚都能流连忘返。 Halfway的厕所天下第一,围墙只有半高——倒不是这里人太开放,而是“更衣者”可以正对着雪山解决问题。 中虎跳
所谓虎跳峡,便是猛虎一跳过江的峡谷,而传说中的虎跳的地方,正在中虎跳。中虎跳是金沙江上最狭窄的谷口,我们站在江北,对面正是玉龙雪山的万丈绝壁,我正纳闷:这光秃秃的地方,老虎跳到对面去做甚?只听见同伴们的呼喊声被轰鸣声淹没,两座大山包夹着的江水突然收拢,水流突然变快,水势突然变大,一块饱受虐待的巨岩横卧在江心,江水日以继夜地拍到,掀起数米高的巨浪。我们站在巨岩之上,惊呆了。这回是李强按下的快门,远远看去,四个人俨然像集体自杀一般…… 7月14日 流金岁月,两个人的记忆碎片 77 古城青年旅舍 BY 张靖
古城青年旅舍,非常贴切得占据着丽江大研古城砖瓦阵列中的一角。虽然不是纳西四合院的结构,却似身在纳西四合院的环抱之中。三楼的平台有很好的视野,正好居于方圆1公里内的最高处,古城那纵横四方,错落有致而又一般高的纳西小屋可以尽收眼底了。 青年旅舍的一楼是院子和酒吧,也是来自天南地北各式各样的旅行者的聚集地。纳西人,汉人,洋鬼子,假洋鬼子;男人,女人,性别不明人;甚至还有许多走婚的狗。我记得这里几只出名的狗,一只叫“翠花”,一只叫“和尚”,还有一只不知名的,脸有脸盆般大,时常坐在门口……我在青年旅舍的酒吧里第一次见到了纳西民工邱林,只觉得是一个穿着冲锋衣的黑人;还有王竞,黑衣短发棒球帽,邱林眉飞色舞喋喋不休的时候,她在一旁一声不响猛抽烟,我直到第二天才知道她原是女人。见到边江和李强是在出发去泸沽湖的早上,就在古城青年旅舍的大门口,边李二人,一胖一瘦,一矮一高,边江是头驴子,李强则是说书人,来自北京的两位大哥最早在邱林处报了名,却是最晚加入团队的。于是,我,琦,欣华,王竞,边,李,邱林,终于组成了传说中的七人。 青年旅舍的老板也是杭州人,我用乡音问他:为什么从水光潋滟的地方跑到这西南边陲的小城来?老板笑了笑:你十天后再次回到这里的时候,也许我能告诉你,也许不能…… 6月7日 流金岁月,两个人的记忆碎片 66 虎跳 By 欣华 -怀疑 怀疑是人类的天性. 在中国十大徒步路线上,虎跳被称为飞鸟不敢俯瞰的地方.虽然,曾经穿越过的行者,包括我,都会说,它并非真如传说中那么险峻.
那是我第一次发现,原来可以同时与天堂和地狱如此接近. 丽江,泸沽湖,桥头,但凡背包客涉足的地方,都会有手工绘制的虎跳地图免费索取.在看了几份地图后,我终于确定,两天在峡谷内的路程是除了自己没有任何人能假以援手的.一旦出发,便只能前行,没有退路. -中途
5月19日 流金岁月,两个人的记忆碎片 55 印象 By 欣华
张靖说:"写着写着觉得只能写出很零散的记忆."
我说:"那些零散的点点滴滴,正是记忆中最深刻的沉淀,最闪亮的碎片."
记忆中云南的面容有些模糊,却有着金子般流光溢彩的神韵. 只记得丽江的夜晚,河边浅酌一杯,灯火辉映着水波,光与影摇曳出一片醉人的梦幻;只记得猪槽船荡在泸沽湖上,金色的阳光,暖暖的照在每个人身上,头枕在一侧船舷,脚搭上另一侧,装模作样的抽一只烟,看时光在烟雾中,波光中缓缓流过;只记得在Half Way那天下第一的阳台,对面近在咫尺的雪山金光闪闪,一种从未有过的豪情慢慢涌上来,仿佛这人生,这未来,便能从此美好如斯;只记得车行近中甸时,天边火焰似的晚霞,雪白的山,黑沉沉的高原,和家家户户屋顶上飘飞的五色旗,初次进入藏区的神圣,让人屏息凝神,心中的崇敬莫名而生.
和张靖一样,那一次的旅行,也是我的毕业旅行,同时也将成为一种无法超越的巅峰.在最美好的时节,和一群美好的人,游历于美好的所在.漫漫长夜终于过去,我的云南之行,成了一抹晨曦的亮色,永远留在那一去不返的流金岁月... 5月17日 流金岁月,两个人的记忆碎片 1
1 期待 By 欣华
周五晚从深圳匆匆赶到广州,等在张靖那个贴满各地照片的房间里坐定时,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了。三年不见,竟是没有一丝陌生感。 “我觉得在我们七个人里,你看上去是最不象会跑出来瞎晃的。”他这么评价我。 三年前,滇西北,同行七人,北京三个,杭州两个,上海一个,再加一个著名的纳西民工邱林。半个月,共同颠簸,共同感动,张靖是七分之一,而我,则是另七分之一。 到丽江前,我根本不知中甸,德钦为何物,没有丝毫章法的,我只知道,我想去云南。 1998年,收到何锐从云南寄来的照片,不是什么很美的风景,只是一片碧蓝的天和天空下纯绿的稻田,她说:“那是希望的颜色。”那时的我,对自己说,有一天我也要去云南。 2001年,我迄今为止的人生中最黑暗的一年,年初的厄运当头加上随后半年的恍惚和悬浮,再加下半年的夜以继日,仿佛把若干年要经历,要做的事,都浓缩在一年中。那时,我把何锐寄来的照片放在了桌上,再次对自己说:“有一天,我要去云南。” 2002年1月25日,毕业答辩结束,泄愤似的把大堆的资料丢进了垃圾桶;1月27,我上了飞机直飞丽江。漫漫四年的期待,终于,我要去云南了。 流金岁月,两个人的记忆碎片 22 邱林 By 欣华
邱林对我的排斥大概始于我的电话区号021。 “我就是不想带你们上海人。” “第一,我不是上海人,我是新疆人;第二,就算我是上海人,那又怎样。”我一板一眼的纠正着…… 他似乎对没有见过面的人充满了戒心,坚持要我汇50块的定金。昨天和张靖聊起来,发现原来他的坚持原则并不仅仅针对我——于是,张靖在昆明很郁闷的满街找建设银行;而我,在答辩和出发中间隔的唯一一天,什么都不缺,就缺时间的情况下,放下两个小时净赚三百的口译课程,还被老师数落说为什么临时换人,原因就是要去给邱林汇那50块钱。 丽江,第一次见到邱林,碳黑的脸,三角眼,张嘴一口太湖石……张靖说:“知道吗?邱林去拍戏了。”“是不是演汉奸?”我脱口而出。后来,在高露洁工作的张靖给他寄去了一箱牙膏,但,应该也是没什么用吧,我有些坏心得想着。 第一天,我想大概每个人的想法都是一样,那就是希望找根胶带把邱林的嘴封起来。来自中国四个不同地方的人,彼此完全陌生,来到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在第一天里,总会有些了解和融合的时滞。但邱林,却仿佛完全忽略了这点,罗里八嗦,没完没了,恣意得打破原本会有的沉默,让每个人都有些手足无措。但,无法否认,我们渡过磨合期的超级加速度也是来自邱林,他的热情多言,成了某种奇妙的催化剂,让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很快的发生反应,以最快的速度融合。 虎跳峡,他的小眼闪着光:“要是咱们逃票成功,就用省下的钱来它两瓶香格里拉藏秘。”结果旅程的最后一天,我们果然在丽江喝上了藏秘,但不知是因为我本来就不善喝酒,还是因为哀悼旅行的结束,我始终记着的是在虎跳峡逃票时的对藏秘的渴望,而不是最终喝到藏秘的结果。 还是虎跳,三个女生的行李被减到了最少,而他70升的Vaude塞到了120%的满,背在他过分苗条的身上。带着他最最老式的墨镜,拄着根树枝,他站在那里就是个标准的挑夫形象。他有个据说只要24块钱的放音机,虽然便宜,音量却极大,走十八道拐时,他激出了大一时曾经流行过的舞曲,好象叫野人什么的,说是要给我们一些刺激。他举着树枝走在最后,说是谁也不准停,谁停就打谁——因为一停就再也走不动了。大概是过于激动,那个还挺好看的放音机在陪我们走过虎跳后似乎就寿终正寝了,于是我和张靖在离开丽江的那天,在新城里转了一个多小时,给邱林买了个新的放音机,是他曾经描述过的那种黑色的,有两只小喇叭的那种。看到我们的礼物,邱林兴奋得又开始手舞足蹈,又一次忽略了我们的心情,长途旅程结束的那一刻,总是对行者心情的一种折磨,酸酸涩涩,也许更适合无言的沉默。 我想邱林是幸福的,因为他在20多岁就找到了自己的位置,放弃他去大城市的愿望,从昆明回到丽江。他的幸福,也是因为他懂得自己想要的是什么,而且做的也是他想要做的事。他走过无数次滇西北,却没有一般导游平板的声调和麻木的解说,每一次他都在享受行走的乐趣,享受着发现新的美景,并把美景分享给每一个热爱香格里拉的人们。 邱林说:“最美的风景在路上。” 邱林说:“真正的香格里拉在我们的心中……” 流金岁月,两个人的记忆碎片 33 理由 By 张靖
我就是张靖。七分之一。 那一次的旅行恍然见已是三年之前,然而每一次回想起来,想起那一幕幕与驴友们有趣的场面,想起那一幅幅云南美丽的画面,想起那一段段旅途中的插曲故事,常常会发出会心的笑。 三年来,上山下海,东奔西走;或者说从我第一次独自背包出远门算起的六年来,西北戈壁,青藏高原,东北雪原,热带海滩,我也算是走过不少的路了;三次行川,二度入滇。那一川滇之行,不是最令我感悟的旅行,却是带来最多欢乐的旅行;不是收获最多的旅行,却是最能回味的旅行。 坐在广州的酒楼里喝早茶,欣华与我的谈话,渐渐将脑海中的记忆碎片聚集起来,她问:“那,为什么你觉得那是一次最能回味的旅行呢?” 是啊,三年来,我一直在想,为什么? 有一种旅行叫“走马观花”,大体上便是到此一游为目的,或者没有什么目的,但凡走马观花者,用去自己的一小段生命于劳累的奔波,回到城市里,全然回到旅行前的状态。另一种叫“水手游历”,每到一处陌生的地方,看看异样的景色,尝到异味的水果,碰着异服的女人,倒未必不可自足,回到城市里,倒未必不可傲人。最后一种人,会去关注旅行中抱着何等的梦想,有没有地理知识,对当地人文历史是不是了解,带着怎样的心情,带着怎样的视角。旅行的地点固然重要,但是带着精神去走,旅行的内容当会大为不同。至少写出来的游记会不同的:走马观花者写出来的是“流水涨”,水手们写出来的是“艳遇史”,旅行者写出来的则是“见闻心影录”。这三种旅行,倒不一定说有境界上有高低之分,仅是旅行的意义不同,得到的东西不同。在不同的人生阶段,会有多种不同的体验。 那一次旅行,可以算作我的毕业旅行,那正是年轻,冲劲十足的时代,没有世故积淀的人生经验,也没有足够形成思考的认识。那一次旅行对我来说,更多的是“水手游历”,因而说没有如此的感悟,或者说如此的感悟能力;看到美,得到的尽是欢愉,却不会想到这样的美如何能持久;见识异样的文化,尽是新奇的感觉,却不会自然地去思考文化保护的问题;还有摄影,那时候的器材和技术还显粗糙,反而少去一份刻意。那一次旅行,与人与景,浑身似无束缚,尽情被风物征服,享受简单的乐趣,无忧无虑的乐趣。 在从泸沽湖回丽江,一路高歌猛进,车行至金沙江岸,我大唱《爱如潮水》,行至群山之巅,我大唱《海阔天空》。那样的日子真的是一去不复返了。 那一次旅行,也许便是我生命中最愉快的旅行,在那样的流金岁月…… 流金岁月,两个人的记忆碎片 44 行程 By 张靖
旅行线路其实一直没有完全定下来。一来初次行川入滇,总想着要走过最好的地方;二来时值大四之冬,我已经被骗进了Colgate(或者说骗到了Colgate的Offer),心无牵挂,时间上太充裕。于是出发前大体上定下了两个选择:C与J。 C便是自成都出发,西走康定、新都桥、理塘,南下稻城亚丁,然后直接进入云南中甸,一阵徘徊后向东经大理、丽江最后回到昆明。从地图上看,这一千多公里的线路形成了字母C。 J则是自成都出发,南下乐山、峨嵋再到昆明,然后一直西北而去走大理、丽江、中甸。从地图上看是一个大大的字母J。 出发后我选择了线路J,原因便是邱林的“滇西北十一日自助游”。出发前,我在家上新浪旅游论坛发帖子询问云南的气候状况,只有一个网名叫“纳西人邱林”的人回了我的帖子:“关于云南的天气,你可以到“滇西北有问必答”看看,网址……”一查,这位传说中的纳西人邱林在网络上居然很有名气,“滇西北有问必答”就是纳西人邱林自己的论坛。其中有一条置顶的帖子题为“滇西北十一日自助游”,我一看,那是召集五六个人包车游泸沽湖,虎跳峡,中甸,德钦的一条自助行程,以丽江为起点和终点,十一天,预算才每人2000不到。说实话,当时的我对滇西北无甚了解,我当时90%的信息来源来自于《中国自助游》,这本书自2000年每年出一版,我那还是黑色封面第一版。我当时的概念只是要去云南,滇西北吧,这不过是个更具体的地理概念,现在那地方叫“香格里拉”,最近《中国国家地理》又提出一个概念叫“大香格里拉”,人山人海的“香格里拉”。什么泸沽湖的摩梭人和猪槽船,什么虎跳峡的Half Way和Tina’s,什么松赞林寺和碧让峡谷,什么梅里雪山和明永冰川,我看着纳西人邱林行程中的那一个个神乎奇神的名字,一个个好像都很令人心驰神往的样子。计算一下时间,该十一日行程是从2002年1月28日到2002年2月7日,我定了1月16日从杭州飞成都,2月9号大年夜再赶回杭州,那么这十一天的行程正好在旅途的后半段,于是在征询了同行者周琦的意见后,我们决定先报了名。 当时我在学校里虽然算是“头驴”了,但是还没有在网络上与人结伴的经验,尤其是这个纳西人邱林居然要求每人交50元的定金。我和周琦顿时起了疑心,这人不会是骗子吧。上路那天,我毕竟没有交定金,我决定再观察一下动向,我想即便我们不加入,两个人自己玩那些地方也没多大问题。一直到了1月21日我从峨嵋山上下来,我找了一家网吧上邱林的论坛,当时已经有两三个人表示加入了,于是我发信再次报名,邱林仍然执着要求我先交定金,23号,我才在昆明北京路上的一家建设银行里汇出100元。虽然终于落实了,但是当时的感觉是,就这么把自己交付给一个从未谋面的纳西民工,真是豁出去了! 后来的事实证明,这一把还是赌对了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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